……”田见信沉默了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,目光落在案头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水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声开口,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属下……
早年就来到吕宋谋生,结果被拐子抓到汀姆岛上,做了三年奴隶。
后来被将军救出。到如今,又过了四年。
整整七年未回故土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李知涯:“所以并不清楚,眼下的朝廷是怎样一副景象。”
“所以才要你回去看看。”李知涯说。
田见信仍是有些不理解。
李知涯见他还是懵懂,就不藏着了。
“朝廷惯于用间。”他声音压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,“当初的崔卓华、林仲虎,前几个月揪出来的孙知燮;应天突然背刺掌经的济南双姝;更不用说近段时间,姚博对咱们兵马司成员的拉拢引诱。几次都造成祸患,险些酿成严重后果。”
田见信点头。这些事,他都亲身经历过。
“所以,我打算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”李知涯盯着田见信的眼睛,“你此去步军书院,要好好学习。不论是兵事还是其他,要借助这个机会,让自己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。”
田见信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但他眼里还有疑虑。
李知涯深吸一口气,稍作停顿,接着又望向未知的远方。
窗外天色青灰,云层厚重,压着岷埠的屋脊。
“大明立国三百七十余载。”
李知涯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“有过蓝玉扫北、成祖五征、成化犁庭、万历援朝的荣光。
也有过土木之变、嘉靖倭乱、萨尔浒惨败的耻辱。
“不论好歹,起码是咱华夏的王朝。
恩典,也是有的。
但主事者当国久了,就会变。”
田见信静静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