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讲大道理了。
他收起笑容,端正坐姿,默默望向李知涯。
堂里其他人也渐渐安静下来。
李知涯等笑声落尽,才继续开口:“现在咱侄子还小,不谈以后。就说现在,你家里的日用、采买、各项开支,归根结底都出自你对不对?”
耿异点头: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你家的财富并没有增加。”
耿异摆手:“不对,你给我开俸禄的,所以我家的钱是越来越多的。”
李知涯摇摇头:“我给你开俸禄,走的是南洋兵马司内部的账。你的钱多了,可兵马司的钱并没有变多。”
耿异斜对面的刘宗亮接话:“不对啊将军,兵马司也有各种港关商税,整体来看,钱还是越来越多的。”
李知涯再次反驳:“兵马司的钱多了,但从整个岷埠来看呢?”
刘宗亮身旁的刘希繇接话:“岷埠也从其他地方赚到钱,所以从整个岷埠来看,财富依然是增加的。”
李知涯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那扩大到整个南洋呢?”
刘宗亮笑了:“将军你这话就没意思了。那我还说全天下呢!”
李知涯等的就是这句。
他不恼反喜,一拍桌面:“对,就是全天下!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明白他们将军今天发的什么疯。
——
李知涯站起身,走到堂中。
“于一家而言,父母子女互相转赠钱财,对家庭财帛并无增益;于一县而言,县长收取百姓钱粮,对整县而言亦无增补。”
他边说边踱步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。
“由此延伸到一国、一天下——财如逆水,损下而益上。于一国、一天下而言,仍是毫无补助。”
他停住脚步,声音忽然铿锵:“但对得利者而言,却是敲他人骨、吸他人髓,而坐拥金山银山,乃至妄想万世!”
说到此激动处,都忍不住一挥大手。
堂中一片寂静。
耿异皱着眉,像是在努力消化这番话。
曾全维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秃头。
常宁子睁开了眼,眸子里难得有了些亮光。
刘宗亮和刘希繇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就在这寂静中,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那照将军这么说,钱粮都到长吏手中,老百姓岂不是全都饿死了?”
是周易。
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还捏着那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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