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的金属碰撞声,不是整齐行军,是拼了命往回赶的溃兵节奏。
龙武。
黑纹长枪拖在身侧,胸甲上那道从正中贯穿到腰扣的裂纹还在往外漏灵力碎光,每走一步裂纹就扩张一分。
石锤仙魂自爆的内伤。三条主脉的传导通道被硬撑着灌满灵力,裂口在蛮力挤压下勉强闭合,但闭合得歪歪扭扭,像拿铁丝缝住了的破布袋。
百余甲士涌入内院。甲面碎了的、护臂断了的、灵光护罩只剩半边残影的,跟从岛主府出发时那支铁潮判若两队。
龙武的目光扫过内院。
满地残破禁制碎片。东翼灵光柱灭了。西翼灭了。南翼阵眼外壳上还插着金蓝灵丝的残段。
地面上铺着一层金色灵尘,轩辕血脉溃散后的残迹。
谢玄宸站在正殿前,灰袍沾着灵尘,掌心漆黑蚀灵掌力的余韵还没完全收敛。
龙武的瞳仁亮了。
谢玄宸出手了,难道沈叶被打碎了?
龙武大步跨入正殿。一步、两步、三步,经脉裂口在急行中又渗出灵力碎光,疼得他眉头抽了一下,但脚步没停。
单膝落地。残破黑纹长枪横在身前,枪杆上糊着半干的暗红血迹。
“谢长老!”
“沈叶既然负伤,末将请命率军追杀,必把此子生擒回岛主府!”
殿内安静了一息。
谢玄宸没转身,灰袍的后背对着龙武。枯瘦的肩胛骨在袍面下撑出两个尖锐的棱角。
“负伤?”
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内院的空气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冷了三分。
谢玄宸转过身。
老者的脸枯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两道灰白长眉垂到嘴角。瞳仁漆黑,不是黑色虹膜的黑,是蚀灵功法修到极致后、灵魂都被侵染的那种黑。
没有表情。
但龙武跪在地上的膝盖不自觉地缩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