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着眼,断臂粗布上渗着新鲜的血水。
云烬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……人是你杀的?”
沈叶的眼皮没抬。
阮灵凌的声音从兜帽底下飘出来,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偷袭。
“是他。”
云烬蹲在帐篷口,盯着地上那滩焦灰看了五息。普通妖兽被烧成这样,从里到外,连骨渣都不剩。
他抬头看沈叶。
断了一条胳膊。遍体鳞伤。灵力弱到他一个凡人都探得出底,但那滩焦灰的温度,隔着两尺还烫手背。
云烬的嘴动了一下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之后五日,商队过了两处河谷、一道山隘。云烬对沈叶的态度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小心翼翼。递水的时候手伸得更主动,但眼神里带了分量。
那种看不懂、但知道不简单的分量。
第十一日正午。
六辆牛车从山道拐出来,眼前豁然开朗。
渭城。
城墙不算高,青石垒的,墙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。但城门口排着长队,商贩、散修、赶脚的、推独轮车的,挤挤挨挨排了二三十丈。
云烬跳下车,伸了个懒腰。
“到渭城了。歇三日补货,诸位自便。”
他扭头冲第三辆车上的沈叶招手:“沈大哥,要不要在城里找个客栈养养伤?”
沈叶从车帮上撑起来。
他盯着城门上方挂着的一块匾额看。匾边钉着三张告示,中间那张墨迹最新,纸面泛着淡黄灵光。
“渭城柳神医,通上古医道,可续残肢断骨,十日内限诊三人,需提前登记排号。”
沈叶的右手指节攥紧了车帮。
续残肢。
上古医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。粗布缠着焦黑痂壳,断口以上,什么都没有。
一条胳膊没了,灵力储量不到两成,识海里埋着随时能炸的封印。
这副身板回鬼牙岛,回去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