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疯了似的从村道那头冲了过来,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利哭嚎,正是刘巧嘴。
她一进院子,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血肉模糊、像破布袋一样随着寒风微微晃动的人影。看清那是自己儿子的一瞬间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差点当场吓晕过去。
她的儿子,此刻正像一头被宰杀的牲口,浑身血肉模糊地吊在半空中。
他身上的破棉袄早已被抽烂,变成一条条的挂在身上,露出底下被鲜血浸透的皮肉。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,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无力地摆荡。
整个人,已经看不出半分人样,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,证明他还剩一口气。
那画面,比村里屠夫宰猪的场面,还要血腥百倍,恐怖百倍。
“虎……虎子……”
刘巧嘴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,剧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。
她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地冲到江夜面前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什么脸面,什么尊严,在儿子的命面前,都成了狗屁。
“砰!砰!砰!”
她像捣蒜一样,将额头一下下地磕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江夜……江大爷!我错了!是我们错了!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是我们猪油蒙了心!”
她哭得涕泪横流,鼻涕和眼泪混着额头磕出的血,糊了满脸,看起来狼狈又丑陋。
“求您高抬贵手,饶了我家虎子这条狗命吧!他还年轻,他不懂事啊!您大人有大量,就把他当个屁,给放了吧!”
她一边磕头,一边嘶声哀求,声音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。
“只要您肯放了他,我……我给您做牛做马!我这条老命给您都行!求求您了!求求您了啊!”
然而,面对她如此凄惨的哀求,江夜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安然地坐在椅子上,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慢条斯理地,又抿了一口。
那副悠闲淡漠的姿态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仿佛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鲜血淋漓的刘巧嘴,和半空中那个奄奄一息的王大虎,都只是院子里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。
他的无视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和冰冷的拒绝,都更让刘巧嘴感到绝望。
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、发自骨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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