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那一番直白通透的话，句句撞在她心坎上。
长到这般年纪，从未有人同她说过，儿女情意可以遵从本心，不必全然听从家中长辈安排。
她再次偷偷斜睨身旁少年挺拔的身影，喉间微微发紧，半晌吐不出半个字。
二人就这般静静立了片刻，还是贺州先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侧过身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刘小姐，我家中情况，相必九公子已经和你说过了……”
话音还未说完，刘碧茹连忙轻轻点头，打断他的话，细若蚊蚋的声响飘过来：“九公子给我讲了你开始的不容易，又讲了现在的你很优秀，很厉害。”
她顿了顿，鼓足几分胆量抬眼，恰好对上贺州望过来的目光，四目相撞，两人又慌忙一同错开视线，脸颊皆是烧得滚烫。
贺州望着院角盛放的花朵，缓缓开口，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思缓缓道出：“那日在作坊初见你，我便记着了。只是我出身贫寒，无高官家世，唯有一双手能劳作谋生，家中尚有老母幼妹要照料，自知配不上大家闺秀，不敢生出半分痴心妄想。”
这话听得刘碧茹心头一酸，之前小九同她说起贺州一路吃苦打拼的过往，她便满心怜惜，此刻亲耳听见少年藏在心底的自卑，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我从未觉得门第有什么高低。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认真，“九公子说人人平等，我深以为然。你勤恳踏实，孝顺顾家，这般品性，远比那些空有家世却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珍贵百倍。”
贺州猛地转头看向她，眼中满是错愕，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微光，一时竟忘了言语，只呆呆望着眼前一身鹅黄襦裙、眉眼温柔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