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引安定后的第三天,梅毓亭在整理溶洞带回的工具时,发现谢砚落在包里的一块碎瓷片。不是普通的练手坯,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,像干涸的血迹,背面用指甲刻着个模糊的“海”字。
他想起谢砚说过,《雾中山海图》最早在阿瓷手里,而阿瓷的心上人带着图离开了山城。这个“海”字,会不会和那幅图有关?
傍晚谢砚回来时,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木盒,是从爷爷的旧物里翻出来的。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花瓷瓶,瓶身绘着海浪纹,瓶口用软木塞封着,“爷爷的笔记里提过,说阿瓷有个陪嫁瓷瓶,装着她写给心上人的信。”
梅毓亭的目光落在瓶底——那里也有个“海”字,和碎瓷片上的刻痕如出一辙。他伸手触碰瓷瓶,“瓷语”技能悄然激活,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,像有人在轻轻叩门。
“它想被打开。”梅毓亭说。
谢砚犹豫了一下,拔掉软木塞。一股陈旧的纸味飘出来,他倒出一卷叠得整齐的麻纸,展开时,墨迹已经发灰,却仍能看清娟秀的字迹:
“海郎,雾又浓了,山茶花谢了三茬,你还没回来。昨日梦见你说,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海,说海水是蓝的,比青花釉还亮……”
信里没有提《雾中山海图》,只写着寻常的等待:山里的笋长高了,新烧的瓷碗裂了缝,张婆婆的孙子会走路了。最后一句却陡然锋利:“若你不回,这雾便永远锁着山城,让后来人都记着,有人等了一辈子。”
谢砚的手指捏得信纸发皱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原来……她不是怨他没带回救兵,是怨他没回来。”
梅毓亭忽然明白阿瓷的怨念从何而来。不是为使命,是为被辜负的等待。他看向谢砚,发现他正盯着海浪纹瓷瓶发呆,眼里的光比雾还沉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我爷爷。”谢砚的声音很轻,“他临终前说,‘守着瓷,就像守着没回来的人’。以前不懂,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他拿起那片带“海”字的碎瓷,和瓷瓶拼在一起,正好补上瓶身缺的一角,“这碎片,大概是阿瓷摔碎的陪嫁瓶吧。”
【系统提示:触发隐藏任务“修补陪嫁瓶”。任务描述:将散落的碎瓷片拼回海浪纹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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