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府第三日,梅毓亭才再次见到辰槿。
那日他正在西厢房抄《文赋》,刚写至“笼天地于形内,挫万物于笔端”,秦管家便来了,说殿下在花园的水榭等着,让他过去。
梅毓亭将抄好的书卷仔细叠好,跟着秦管家穿过几重院落。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在荷塘的残叶上,亮得晃眼。水榭里,辰槿正临窗坐着,手里拿着颗黑子,在棋盘上漫无目的地敲着。
“殿下。”梅毓亭站在榭外,行了一礼。
辰槿抬眼,示意他进来。“抄的东西带来了?”
梅毓亭将书卷呈上。辰槿接过,随手翻了翻,眉头忽然皱起:“这字……是你写的?”
梅毓亭心中微紧。他刻意将字写得娟秀有余,力道不足,带着几分江南书生的纤弱,符合他此刻的“人设”。“是晚生拙作,让殿下见笑了。”
辰槿没说话,拿起他抄的那页《文赋》,对着阳光看了看。墨迹透过宣纸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笔画间的转折处,藏着一丝极淡的锋芒——那是他没完全藏住的习惯,写“笼”字时,最后一笔总带着点收不住的劲。
“江南的先生,都教你这么写字?”辰槿将书卷扔回给他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软趴趴的,像没长骨头。”
梅毓亭接住书卷,指尖触到冰凉的宣纸:“晚生资质愚钝,没能学到先生的精髓。”
“过来。”辰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,“本王教你。”
梅毓亭犹豫了一下。离得太近,容易暴露破绽。可拒绝,又会显得刻意。他缓步走过去,在辰槿身边坐下,保持着半尺的距离。
辰槿拿起一支新笔,蘸了浓墨,在宣纸上写下一个“锋”字。笔力遒劲,最后一竖像出鞘的剑,带着股凌厉的气势。“写字如做人,该藏时藏,该露时就得露。你这字,藏得太多,反倒显得假。”
梅毓亭看着那个“锋”字,忽然明白过来。辰槿不是嫌他字差,是嫌他藏得太刻意。这是在敲打他——别在我面前装。
“殿下教训的是。”他垂下眼,语气诚恳了些,“晚生……只是怕锋芒太露,惹殿下不快。”
辰槿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嘲讽:“你以为藏着,本王就看不出?你行囊里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页脚都翻卷了,别告诉本王,你个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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