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毓亭抱着匣子回到住处时,指尖还在发颤。匣子里的秘档像块烙铁,烫得他坐立难安。辰槿的“信任”太过突然,突然得像精心编织的网,每一根丝线都藏着试探的锋芒。
他拆开卷宗,指尖抚过那些记录灾情的墨迹——江南堤坝的偷工减料、赈灾粮款的层层克扣,甚至还有三皇子暗中调动兵力的手谕副本。每一页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。辰槿竟把这样的东西交给他,是笃定他不敢交给三皇子,还是算准了他会犹豫?
正翻着,窗外传来轻叩声。梅毓亭迅速合上匣子藏进床底暗格,拉开门,是三皇子派来的贴身侍卫。
“梅公子,殿下问,辰槿那边可有动静?”侍卫的目光像探照灯,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梅毓亭侧身让他进来,语气平淡:“辰槿邀我去了别院,喝了些茶,没提别的。”他故意漏掉卷宗的事,只说无关痛痒的细节——这是最保险的回答,既没撒谎,也没暴露。
侍卫显然不信,踱步到书架前,指尖划过书脊:“殿下说,辰槿近日与兵部走得近,怕是在谋划什么。梅公子若能探得一二,殿下必有重谢。”
“我会留意。”梅毓亭垂下眼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重谢?不过是更沉重的枷锁。
侍卫走后,梅毓亭从暗格取出匣子,指尖在“绝密”二字上反复摩挲。他忽然想起辰槿递给他匣子时的眼神,平静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像在等他做出选择。
第二天卯时,宫门口的马车里,辰槿正闭目养神。梅毓亭上车时,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空空的手上。
“东西没带?”
“太过重要,不敢随身携带。”梅毓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“殿下就不怕我转手交给三皇兄?”
辰槿勾了勾唇角,递给他一块温热的糕点:“怕,所以才给你。”
梅毓亭捏着糕点的手一紧。这回答坦诚得近乎嚣张,像在说:我知道你有退路,但我赌你不会走。
马车驶入城郊密林,辰槿忽然道:“三皇兄的人,昨夜去你那里了?”
梅毓亭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嗯,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。”
“他想要这份卷宗,无非是想抓住我的把柄。”辰槿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语气淡漠,“但他不知道,这只是‘碎片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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