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“不洁”的观念影响下,提出食蝗并非易事。
但他必须写,这关系到灾后能否最大限度减少损失,甚至转化害为利。
“其三曰用其残,即化害为利,以补灾歉。若蝗已起飞,虽竭力扑杀,恐难尽绝。
其余蝗或死或伤,遍地皆是。学生闻之,蝗虫可食。其体富含脂膏,可充饥肠。
可晓谕百姓,收集蝗虫,以沸水烫过,晒干,去翅足,研磨成细粉。此蝗粉可掺入麦粉、豆面、糠麸之中,制成饼饵,或熬粥度荒。
虽非美食,然危难之际,可活人命。且鸭鹅食蝗后,生长迅捷,产蛋亦丰,亦可为灾后补益之一端。
另,死蝗堆积,可沤制肥料,反哺田地。如此,则天灾之损,或可减其一二。”
他将食用包装成化害为利,度荒活命的无奈之举和智慧选择,并关联到已有的鸭鹅饲养上,增强说服力。最后,他总结道:
“以上三策,察为根本,攻为关键,用为补救。三者连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然策之行,终赖人。
学生恳请朝廷及湖广当道,速遣干员,携此方略,督饬州县,不惜财力,不避繁难,广动员,严赏罚,上下一心,或可挽此狂澜于既倒,保我湖广生民于涂炭。学生草茅愚见,不胜惶恐待命之至。”
搁笔,吹干墨迹,一个时辰将将用尽。
秦浩然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,审视全文。
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,但条理清晰,对策具体,从预防预警到治理扑杀,再到灾后利用,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应对链条,尤其是以禽治虫和蝗粉度荒的建议,在当下显得颇为新颖务实。
抬头看向四周,许多同窗还在抓耳挠腮,或对着写了几行又涂改的稿纸发愁。
也有不少人已经停笔,但看神色,文章内容多是引经据典论述蝗灾可怕、强调官府责任、呼吁修德禳灾之类,属于“正确的废话”,或者重复官府告示中“挖卵”、“灰杀”的老三样,缺乏新的、系统性的见解。
交卷后,文章被统一收走,由几位讲席先行阅览筛选。学子们并未立刻散去,而是聚在一起,低声讨论着各自的文章和眼前的灾情,忧色更浓。
秦浩然没有参与讨论,心中记挂着柳塘村,不知秦禾旺是否顺利抵达。
直到傍晚时分,一位书院斋夫来到小院,恭敬地递上一份请柬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