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被秋月的脚步声惊醒,她便已捧着一盏灯快步走入内室,指尖因急切与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王妃,您看。这不是礼,是投名状。”
那是一盏素纱心灯,宫中常见的样式,但灯座下压着的那半幅裙边,我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三年前先帝赐给皇后,命天下最好的绣娘织就的凤尾裙,据说穿上后行走间流光溢彩,宛若神鸟降世。
如今,这片曾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布料已然褪色,卑微地承托着一盏油尽灯枯的孤灯。
我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灯芯燃尽后留下的那一点朱砂印,触感温润,是皇后寝殿“凤仪宫”独有的封蜡痕迹。
这盏灯,与其说是信物,不如说是一个无声的、绝望的呐喊。
皇后,那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正用她最后一点体面,向我这个被世人视为“离经叛道”的王妃求救。
“她要的不是药,”我轻声说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是有人替她说出那句话。”
秋月屏住呼吸,等待我的示下。
我没有将这盏灯收起,反而对她吩咐道:“把它送到祠堂,与百姓们为王爷供奉的千百盏心灯并列,放在祖师像前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秋月一怔,随即明白了我的用意。
这不是我和皇后之间的秘密交易,这是我沈青黛,以神农后人的名义,回应这深宫里所有被压抑的、无声的痛苦。
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即便是皇后,也需要一盏灯来照亮她的心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青鸾便带着一脸凝重进了我的书房。
她将一叠整理好的卷宗放在我面前,低声道:“王妃,您料得没错。近一个月,宫中采买记录里,凤仪宫以赏赐宫女的名义,分三次采买了同一本书的手抄本,名为《自察歌单》。”
我翻开卷宗,那书名听着像是劝人修身养性的善本,可内里条款却触目惊心——“善妒为失德,多思为体虚,郁结为善妒之前兆,夜啼为多思之表征。”这哪里是歌单,分明是一张张为女人量身定做的罪状。
“更蹊跷的是这个。”青鸾指向另一份名单,“东六宫已有七位嫔妃报名参加了一个‘女子情志讲习班’,发起人不明,但这份名单经手了尚宫局、掖庭,最终由皇后娘娘的贴身掌灯嬷嬷亲自盖印确认。这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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