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民恳请陛下,将淮西勋贵明正典刑,也好慰藉先生连日操劳!”
老农夫往前跪爬数尺,粗布裤膝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声响。
“先生为咱穷人家挣得生路,这群奸贼却要断咱前程,不诛不足以平众怒!”
身旁穿补丁长衫的青年跟着嘶吼,指节攥得泛白,指骨凸起如嶙峋山石。
“宰了他们!”
“宰了他们!”
声浪像惊雷滚过贡院广场,百姓红着眼往前挤,若不是御林军持戈阻拦,早冲上去将勋贵生吞活剥。
朱林立在朱元璋身侧,能清晰瞧见前排百姓脖颈暴起的青筋,像要撑破皮肤。
他深知这怒火绝非虚假——是饿到啃树皮的人对活命机缘的执念,是寒门子弟苦读十年对出头之日的渴求。
半月前百姓怒砸勋贵府邸的乱局还在眼前,此刻众人眼底的决绝,比那时更添三分狠厉。
唐胜宗瘫在地上,蜀锦蟒袍下摆沾满泥污,往日的华贵荡然无存。
他望着百姓喷火的眼睛,牙齿不受控地打颤,上下牙碰撞出声。
“陛下饶命!当年鄱阳湖上,咱替您挡过陈友谅的箭矢,您怎能忘了?”
他猛地扯开领口,露出左胸一道深及肺腑的疤痕,那是鄱阳湖血战留下的印记。
周德兴也跟着撕扯衣襟,光裸的脊梁上布满新旧伤痕,刀劈的裂口与火燎的焦痕交错纵横。
“陛下!咱打濠州就跟您起兵,从尸山血海里把您护出来!不能说杀就杀啊!”
他们拼命磕头,额头撞在石板上“咚咚”作响,很快渗出血迹,与泥污混在一起。
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只要能留条命,爵位、田产、金银,全可以舍弃。
朱元璋背手立在高台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,玉扣被磨得发亮。
“扯碎衣衫给谁看?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龙靴碾过石板,发出沉闷的碾压声。
“这些伤疤是为大明挣下的,不是让你们拿来换昧心钱的!”
唐胜宗浑身一僵,抬头时正撞上朱元璋冰寒刺骨的目光,像被冻住的毒蛇盯上。
“二虎!”
“臣在此候命!”
二虎从锦衣卫队列中大步走出,捧着的黄绸名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册上名字皆是朱笔圈点。
“按名册拿人!涉案勋贵、富商及从犯,一律抄没家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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