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幽深,冰冷的青石板在月色下泛着寒光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沉默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,只有靴底落在石面上的轻响规律地敲击着夜色。
沈砚白走在前面,步伐看似平稳,背脊却绷得笔直。
方才在殿内强压下的疑虑、审视,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危机感,在此刻寂静的宫道上被无限放大。
纪应那句“恩同再造”和苏和卿提及他时那熟稔的语气,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。
他终于停下脚步,倏然转身,目光如两道冷电,直直射向身后几步之遥的纪应。
纪应似乎早有预料,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,抬起眼,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无辜下垂的眼眸,此刻在清冷月光下,竟显得格外深邃难测。
“纪应,”沈砚白冷声开口,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加寒凉,不再迂回,选择单刀直入,“紫阳郡时,你为何隐瞒与苏府的渊源,又为何不曾提及已掌握柳文渊的关键罪证?”
纪应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乱,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,声音沉稳:
“沈大人,当时情势未明,草民身份敏感,又不知你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,为免打草惊蛇,亦恐牵连苏府。至于证据……彼时尚未完全掌握,不敢妄言。”
他的解释,与沈砚白心中所想完全一致——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。
沈砚白微微闭了闭眼睛。
其实他心中早已预演过这番对话,也料定纪应会如此作答。偏偏事到临头还是乱了方寸,竟问出这般蠢笨的问题。
他压下心中纷繁的情绪,声音淡淡:“纪公子既然替陛下解决了一个忧患,陛下自然会重重有赏,还请纪公子回客栈静候吧。”
说完沈砚白转身就走。
纪应在他身后扬声叫他:“我初来乍到,沈大人不觉得应该给我找一个客栈让我有个落脚的地儿吗?”
沈砚白并没有回他这句话,甚至没有回头,翻身上马就直接离开。
纪应看着沈砚白的背影轻笑一声。
和卿姐姐,你找的这个男人这样冷漠,哪像会疼人的样子?倒不如与我在一起的时候,我能让你更开心......
沈砚白策马扬鞭,将纪应远远抛在身后宫道上。
此刻他心中没有丝毫愧疚——纪应一个大男人,在京中寻个落脚处并非难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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