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疑地拿起册子,手指刚碰到封面就觉得有些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翻开,只见头一页就写着“顾氏罪证录”,字迹是锦衣卫特有的工整小楷。
刚看了两页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又从苍白慢慢透出青黑,握着册子的手都开始发颤。
册子里的内容比沈知言想象的更惊人:顾明远的父亲在世时,就靠着走私海盐发家,万历年间为了抢一条私盐航线,竟勾结倭寇沉了两艘巡逻的官船,船上二十三名官兵无一生还,事后用三千两银子买通按察使司,把案子压成了“海难”。
徐仲山在华亭的良田,哪里是什么“祖产”,光是在册的就有百顷是强占来的,其中一户佃户因为不肯退地,被他的家丁打断了腿,最后不堪受辱投了河,连带着妻儿也没了活路。
钱文彬更狠,去年修族谱时,为了扩修祖坟占风水,不仅把邻村的水源引到自家田里,还雇了地痞把不肯迁坟的两户农户打成重伤,其中一个老汉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……
桩桩件件,都写得像卷宗般详实,连哪年哪月、在哪处地点、有谁作证、物证藏在何处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比如顾氏勾结海盗的事,连当年经手银两的账房先生如今在苏州开了家布庄,都写得明明白白;徐仲山逼死佃户的案卷,竟连当时验尸的仵作姓名都记着。
沈知言越看心越沉,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浸湿了。
他在上海当了三年县令,不是不知道这三家手脚不干净,却没想到竟脏到这个地步,手上竟都沾着人命!
“这些人本就是鱼肉百姓的祸害。”李骜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顾明远所谓的‘乐善好施’,不过是用走私赚的黑钱买名声;徐仲山的‘士绅风骨’,是踩着佃户的尸骨堆起来的;钱文彬的‘清流’名头,更是靠着残害百姓换来的。他们敢喊出百两一亩的价,不是觉得你好欺负,是觉得朝廷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顿了顿,李骜的目光转向窗外,雨丝正斜斜地织着,把远处的屋檐晕成一片朦胧的灰。
他指尖在蓝皮册子上轻轻点了点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先前让你去谈,其实是给他们留了余地的。”
“实业局要地是真,想尽快开工也是真。”他缓缓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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