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盼到一场小雨,刚种下的冬小麦还没扎根,又遇上了铺天盖地的蝗灾,黑压压的蝗虫像乌云一样飞过,地里的庄稼、路边的野草,甚至连院子里的果树叶子都被啃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荡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。
好不容易熬到冬天,本以为能喘口气,却又接连遇上寒灾雪灾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能把人的耳朵、手指冻裂;大雪一下就是半个月,埋了屋檐、堵了道路,百姓们躲在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,没有足够的柴火取暖,没有像样的棉衣御寒,每天都有人因为冻饿倒在雪地里,第二天就没了气息。
官府虽有赈灾粮,可经过层层克扣,到百姓手里的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发霉杂粮,根本不够一家人塞牙缝。
百姓们实在没了活路,只能靠挖野菜、啃树皮度日。
春天挖苣荬菜、婆婆丁,夏天剥榆树叶、捋槐花,秋天捡落在地上的野果子,冬天就只能啃冻得硬邦邦的树皮,刮下来的树屑混着少量杂粮煮成糊糊,咽下去剌得嗓子生疼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。
即便这样,还是有不少人家填不饱肚子,为了不让全家人都饿死,只能含泪把年幼的孩子卖掉——几串铜钱,就能换一条人命,换家里其他人几天的口粮,这样的惨剧,在北疆的村落里,每年都要上演好几出。
南方有江南的富庶可以依靠,就算遇上灾年,靠着长江水运的便利,能从其他地方调运粮食、物资,百姓们再苦也有个盼头;可北疆地处边陲,北边是草原部落,南边是贫瘠的燕云、山东之地,既没有充足的水源灌溉农田,也没有发达的商路转运物资。
商人们嫌北疆路远、贫瘠,赚不到钱,很少愿意来这里做生意,百姓们就算有少量的土产,也卖不出去,只能守着贫瘠的土地,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,看不到半点好转的希望。
如今听说天津的实业局招工,不仅管吃管住,每月还有三百文工钱,冬天还发棉衣,百姓们瞬间看到了希望。
“实业局”这三个字,早已不是陌生的名号——新河镇因为实业局的铁厂,从一个小村落变成了热闹的集镇;上海因为实业局的雪糖厂、水泥厂,百姓们从食不果腹变成了能攒下银子盖新房;北平因为实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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