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当年行重典,是因天下初定,人心未定,若不严惩,贪官污吏便会横行,百姓又要遭殃。如今宽刑,会不会让那些奸猾之徒有机可乘?”
“父皇所言极是。”朱标连忙道,“朕并非要废除法纪,而是宽严相济。贪墨枉法、谋逆作乱者,依旧按律严惩不贷;但因过失、牵连而入狱者,当酌情宽宥。如此方能彰显皇恩,亦不失法度。”
李骜闻言,心中了然。
这宽刑省狱之策,与历史上建文新政的仁政理念不谋而合,朱标本性宽厚,提出此策,正是顺应民心之举。
顿了顿,李骜语气恳切而沉稳:“陛下此策高明至极!洪武朝以重典定天下,肃贪腐、平叛乱、安四方,方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;如今永熙朝以宽刑安天下,纾民困、缓官忧、稳民心,乃是顺应时势的治国之道。此乃先严后宽,顺势而为,臣以为,可令刑部与大理寺共同修订律法,列明宽宥范围,昭告天下,让百姓皆知陛下的仁心。”
话音未落,李骜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朱标与朱元璋,神色愈发郑重:“只是陛下,臣深知您天性宽厚仁慈,见不得洪武朝重典之下的民生疾苦,想让官民缓一口气,这本是仁君之德。但臣不得不提醒陛下,宽省刑狱,可宽的是过失之罪、牵连之罪,绝不可宽的是贪腐之罪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,缓缓道出洪武朝的政治生态:“太上皇洪武一朝,朝堂之上的高压酷寒,百官皆是亲身领教。彼时朝堂之上,悬着两把利剑,一把是连坐之法,一把是剥皮实草之刑。官员上朝之前,必先与妻儿诀别,唯恐一言不慎、一事不周,便会人头落地,甚至祸及满门;六部衙门里,文书案牍堆积如山,却无一人敢徇私舞弊,哪怕是笔尖上的一点疏漏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;地方州县的官吏,更是如履薄冰,别说贪墨六十两银子,便是多拿百姓一针一线,都怕被巡按御史查知,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”
“那时候的官场,人人自危,人人自律。不是他们不想贪,而是不敢贪;不是他们不想枉法,而是不能枉法。”李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太上皇您铁血反腐,一抓就是三十余年,从朝堂重臣到地方小吏,但凡涉贪,无一幸免。正是这般雷霆手段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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