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元年元旦前夕,寒风卷着残雪掠过都察院的朱红院墙,檐角的冰棱折射着凛冽的天光。
练子宁、暴昭、连楹、景清四人身着绯色官袍,肃立在都察院大堂之上,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,眉宇间皆是沉凝。
大堂之内,案牍堆积如山,蛛网结在梁上,不少卷宗的封皮已然泛黄,甚至沾着不明的污渍。
那些本该记录着百官功过、贪腐线索的文书,要么被随意丢弃,要么被篡改得面目全非。
杨靖主政的数年里,都察院早已沦为他结党营私的工具——正直的御史被排挤外放,趋炎附势之徒盘踞要津,贪腐大案被压下不查,百姓的冤状石沉大海,连监察百官的宪台,都成了藏污纳垢之地。
练子宁缓步走到案前,拿起一份被揉皱的卷宗,正是江南士绅隐匿田产的举报信,上面的字迹被墨汁污损,落款人的名字被刻意划去。
他沉声道:“杨靖之罪,何止结党营私?他堵塞言路,压下多少贪腐线索?放任士绅豪强兼并土地,鱼肉百姓,这都察院,早已失了监察之本心!”
暴昭上前一步,指着堂下侍立的几名官吏,语气凌厉:“依我之见,整饬当从内部开刀!杨靖的亲信党羽,至今仍盘踞在都察院各房,若不将这些蛀虫拔除,我们今日定的规矩,明日便会被他们阳奉阴违,到头来依旧是一纸空文!”
他久镇天津,最是明白吏治清明的关键在于肃清内奸,若心腹之地藏着贼寇,任你有通天手段,也难施拳脚。
连楹捻着花白的胡须,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旧案上,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却字字千钧:“老夫在御史任上二十余年,最见不得的便是冤情被压。这些积压的卷宗里,有江南百姓控诉士绅强占田产的,有州县官吏克扣赈灾粮款的,更有武将虚报军功、贪污军饷的。这些案子,皆是大明的病根,若不一一梳理清楚,查明真相,便是对百姓不公,对朝廷不忠!”
他一生刚直,见不得这些冤屈被埋没在尘埃里。
景清颔首附和,补充道:“内奸要除,旧案要理,更要立下定铁一般的规矩!杨靖在位时,要么纵容御史风闻奏事诬告忠良,要么压制御史不敢直言。我们当重申御史权责,规范风闻奏事之制,明确诬告反坐的律法,让都察院的御史们,既敢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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