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那叠文书上,却没有去看那些亮眼的数字,反而转头看向朱标,含笑问道: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,您可知,这些百姓子民,为何会如此踊跃地选择去美洲?”
朱标一愣,显然没料到李骜会突然这么问。
他微微蹙眉,思忖片刻,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上的奏疏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道:“这有何难猜的?朕方才便在想,士子儒生们前去美洲,是因为在中原之地,士族林立,世家大族盘根错节,科举取仕看似公允,实则处处掣肘。寒门士子纵有满腹经纶,笔下文章锦绣,也抵不过世家举荐的一纸荐书,十年寒窗苦读,到头来依旧是布衣白身,难有出头之日。而随三王前往美洲,却是另辟蹊径的通天大道。那里没有士族壁垒,没有出身桎梏,三王求贤若渴,正是用人之际,他们只需怀揣胸中所学,便能直接成为藩国的得力臂膀,出任州府佐贰、县令县丞,或是掌屯田、理刑狱、管教化,将平生抱负化作治政实绩,一展所学。这般实打实的机遇,可是在中原之地,他们穷尽半生也未必能求来的。”
“至于那些匠人,”朱标继续道,“三王开出的待遇何等优厚?工钱三倍,携家眷同行,沿途食宿皆由官府承担,到了美洲还能分得宅院田地,这可是在中原想都不敢想的福分。更要紧的是,他们不必再受作坊主的层层压榨,不必再看掌柜的脸色行事。在美洲的船坞、矿场里,凭手艺便能当工头,掌墨师能定船型,铁匠能管熔炉,木匠能督营建,每一份手艺都能换来实打实的尊重与体面。中原的作坊里,匠人不过是东家手里的活计,做得再好也难脱贱籍,可到了美洲,他们便是开疆拓土的功臣,是撑起船坞矿场的顶梁柱。这般待遇,足以让他们改善家境,让子孙后代不再受那寄人篱下的苦,自然趋之若鹜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开封府那些农户,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:“还有那些百姓,朝廷许了他们百亩良田,免十年赋税,还分发农具、种子,连远赴美洲的船资食宿,都由官府包揽。在老家,他们守着几亩薄田,地力贫瘠不说,还要受士绅豪强层层盘剥——田租要缴去大半,苛捐杂税名目繁多,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,只能卖儿鬻女,一年到头连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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