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钝一愣,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,沉吟片刻后郑重点头:“自然是了解的。如今南京虽是帝都,天下财赋中枢仍在江南,可天津卫这几年借着东海贸易的东风,再加上捕鲸业异军突起,早已一跃成为北方第一大商埠,实打实的北方经济中心。谁还记得数十年前这里不过是个守御海防的小渡口,如今却是渤海湾最热闹的去处——海河入海口帆樯林立,大大小小的海船挤挤挨挨,捕鲸船的巨帆遮天蔽日,往来卸货的漕船、商船络绎不绝;沿岸货栈遍地,从江南运来的丝绸、茶叶,北方的杂粮、布匹,还有捕鲸得来的鲸油、鲸骨,堆得如山似海,脚夫、挑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昼夜不绝。”
“城里的商行、工坊更是开了一家又一家,锻铁坊、造船坊、炼油坊比邻而居,连带着周边的静海、武清等州县都跟着沾光,佃户弃农从商,匠人纷纷来投,街巷之上摩肩接踵,一派繁华。更难得的是商税节节攀升,去年天津卫一卫的商税,竟比山东一省全年的商税还高出数成,这般光景,便是北方诸多大城也难及。”
说起天津的繁华,他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感慨,不过是数年光景,一座滨海卫所,竟成了北方最耀眼的明珠,这是任谁都未曾料到的。
李骜闻言,又问:“那王大人可知,捕鲸业于天津,于大明,究竟带来了什么?只是码头的繁华,府库的商税,还是那些亮晶晶的鲸油、沉甸甸的鲸肉?”
这话问得王钝一怔,他下意识地张口欲答,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。
这些日子里,他满心满眼都是五大造船厂的筹建,都是美洲那片沃土的金银矿产,只一门心思盯着捕鲸业带来的实打实利益,看着天津卫因这门产业迅速崛起,从海防卫所变成繁华商埠,只当是一桩赚得盆满钵满的民间生意,却从未静下心来深想过,这门扎根于海洋的产业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深层深意,竟能被李骜这般郑重提及。
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,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发出笃笃的轻响,目光凝在摊开的航海图上,却丝毫未曾入目,整个人陷入了沉沉的沉思。
脑海中闪过天津卫码头的帆樯林立,闪过炼油坊的烟火缭绕,闪过捕鲸船归港时的熙熙攘攘,可这些画面拼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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