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去,便错失了这唯一的机会,一家人一辈子都要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,自己也永远是个穷光棍,看着家人跟着自己受苦。
林狗剩站在人群中,怔怔地看着那招工告示,阳光晒在他的脸上,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,心中的纠结与挣扎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转身挤出人群,漫无目的地走在码头上,脚下的草鞋磨着脚趾,生疼,可他却浑然不觉。
走到码头的拐角处,他看到了发小周狗子,周狗子也是林家村的汉子,比他小两岁,也是无田无地,靠着在码头搬鱼为生,日子过得同样清苦,也是个光棍汉。
周狗子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,便拉着他坐在码头的石阶上,递给他一个粗瓷碗,里面盛着凉掉的稀粥:“狗剩,咋了?看你这模样,像是有啥心事。”
林狗剩接过粥碗,却没心思喝,将实业局招工去东鲲的事,还有自己的纠结,一股脑儿说了出来,末了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狗子,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,可我怕啊,怕去了东鲲,丢了性命,爹娘弟弟妹妹就没人管了。”
周狗子听完,沉默了片刻,扒拉了一口粥,抬起头,看着林狗剩,沉声道:“狗剩,我也去看了招工告示,也听到了那些传言,可你想想,实业局是什么样的?这些年,实业局在泉州建船厂、开工坊、招工,哪一次不是说到做到?开出的待遇,哪一次少给了?那些去船厂做工的,去美洲的,哪个不是挣了银子,过上了好日子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了,镇国公是什么人?那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,开拓东鲲,是朝廷的大事,实业局既然敢招工,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那瘴气,定然有法子防,不然实业局也不会发放金鸡纳霜;那些土著蛮子,朝廷定然会派水师保护,咱们去了,有水师照着,还怕什么?”
“你想想,咱们这辈子,就这样了吗?在码头扛活,干到死,也挣不到一亩田,娶不上媳妇,家人跟着咱们一辈子受苦。东鲲岛就在海对面,不远,实业局给分田、发工钱、管吃住,这是多大的恩典?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,咱们这辈子,就真的没指望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