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不过“不饿死”这三个字。
家里兄弟姐妹多,少他一个,能省一口饭,他若能在外面挣到银子,还能贴补家里,这便是爹娘最大的期盼。
于是,王铁蛋跟着村里的十几个穷苦汉子,混在几千名河南移民中,踏上了前往东鲲岛的路。
这是王铁蛋第一次出远门,在此之前,他去得最远的地方,不过是十里外的小镇,连县城都没进过。
从陈留县到开封,再从开封坐牛车一路向北,走了十几天才到天津卫,沿途的风景从熟悉的黄土地,变成了连绵的河渠,再到望不到边的平原,王铁蛋的心里满是新鲜与忐忑,扒着牛车的栏杆,看什么都觉得稀奇,脚下的路越走越远,心里对那遥远的东鲲岛,也多了几分模糊的憧憬。
可这份新鲜,在登上天津卫的海船后,便被撕得粉碎,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痛苦——王铁蛋晕船。
他从小生在黄土地,连大河都少见,更别说这茫茫无际的大海,船身一离开码头,微微一晃,他的胃里就翻江倒海,扶着船舷吐得天昏地暗,把胃里仅有的一点东西都吐了出来,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不出,只剩胸口的灼痛。
这一晕,就是整整半个月。
从天津卫南下,海船在海上颠簸,王铁蛋就日日晕,夜夜吐,站不稳坐不住,只能蜷缩在船舱的角落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同船的移民有不少也晕船,船舱里到处是呕吐的酸臭味,难闻至极,可即便如此,王铁蛋却从未想过放弃,因为船上的饭,是真的管饱,还有肉吃。
每日到了饭点,庖厨的人就推着木桶来,白花花的米饭,大块的猪肉炖白菜,还有热腾腾的米汤,管够吃。
王铁蛋哪怕刚吐完,胃里还疼着,也会扶着船舷,挪到饭桶旁,盛上满满一碗米饭,就着肉菜,大口大口地吃。吐了再吃,吃了再吐,这般反复,他却从未停下,因为他太清楚饿肚子的滋味了,老家的日子,连这样的一口饱饭都吃不上,这点晕船的苦,比起饿死,又算得了什么?
白米饭的香甜,猪肉的油润,是王铁蛋十七年的人生里,从未尝过的滋味。他捧着粗瓷碗,吃着碗里的饭,心里想着老家的爹娘和弟弟妹妹,想着他们还在喝着稀粥,啃着糠饼,便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,哪怕晕船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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