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国敢稍有怠慢,暹罗大军便即刻长驱直入,攻城略地、掳掠人口,诸国敢怒而不敢言,整个南洋近海的霸权,尽握在暹罗手中。
可自打大明镇国公李骜挥师南下、经略南洋以来,昔日围在他身侧的属国便接二连三变了天:满剌加直接被大明收入版图,成了马六甲港的核心腹地;占城举国内附,靠着双港通商之利一跃成为南洋富庶小国;就连一向孱弱的真腊,也暗中倒向大明寻求庇护,彻底断绝了对暹罗的朝贡。
属于暹罗的南洋霸权,被大明硬生生拦腰斩断、蚕食殆尽。
这口憋屈愤懑之气,他在深宫之中憋了许久,每每念及,都怒火中烧,恨不得即刻点起中南半岛精兵,南下与大明一决高下,夺回往日的霸主威仪。
可这份桀骜与恨意刚涌上喉头,便被一阵刺骨的忌惮狠狠压了下去。
暹罗王比谁都清楚大明水师的恐怖战力——帆樯蔽日、炮舰如云,永熙大炮威震四海,连称霸南洋数百年的满者伯夷,都在数月间被打得土崩瓦解,南洋诸海贼更是被清剿殆尽。
暹罗陆军尚可称雄中南半岛,可在远洋海战之上,暹罗水师与大明水师相比,无异于以卵击石,毫无还手之力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,李骜向来用兵凌厉,师出有名便绝不手软。
若是他此刻愤然拒绝通商,甚至出言悖逆,恰好就给了大明出兵伐暹罗的绝佳借口。一旦大明水师顺着马六甲海峡北上,兵临暹罗沿海要塞,再配合陆路大军南下夹击,暹罗国破家亡只在旦夕之间,非但霸主之位彻底不保,连宗庙社稷都要化为灰烬。
怒火、不甘、恐惧、算计,在暹罗王心中反复撕扯。
一边是咽不下的霸权旁落之恨,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通商暴利,一边却是灭国亡种的灭顶之灾。
暹罗王闭目沉思良久,胸腔里的桀骜与愤懑,终究被冰冷的理智层层压下。
他赌不起,更不敢拿整个暹罗的国运,去换一时的意气之争。
缓缓睁开眼,眸中那点不甘的锋芒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奈的颓然与隐忍,他对着满朝文武长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得不服软的妥协:“大明之强,船坚炮利,水师纵横大洋,南洋无一人一国可与之抗衡。孤若是拒绝通商,便是授人以柄、引火烧身,宗庙社稷顷刻便有倾覆之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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