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艘挂着“汪记茶号”、“周记瓷行”旗幡的大明福船,乘着南海信风缓缓驶入占城港时,船上的徽州茶商汪柏山与江西瓷商周敬山,双双扶着船舷,怔怔望着眼前的盛景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汪柏山年近四旬,走了二十年商路,北至幽燕、南达闽粤,十年前曾因私商贸易来过一次占城;周敬山是景德镇瓷商世家的少东家,头一回南下南洋,却也从小辈商贾的口中听过占城的旧貌。
二人此番皆是领了南洋通商凭照,备足了江南茶叶与景德镇青花瓷器,循着最火热的占城航线,直奔马六甲港淘金,未曾想刚抵占城,便被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惊得心神激荡。
十年前汪柏山踏足占城的记忆,此刻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。
彼时的占城,哪里有半分港口模样?海岸线荒草丛生,几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歪歪斜斜地泊在浅滩,港口泥泞不堪,一脚下去能陷进半只靴筒。
占城与安南(交趾)连年征战,边境烽火不息,城池残破,城墙塌了大半也无人修葺,城内尽是低矮潮湿的茅草屋,百姓面黄肌瘦、衣不蔽体,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海贼流寇更是横行无忌,商船靠岸便要被盘剥,稍有反抗便人财两空,整座城池都笼罩在饥馑与战乱的阴霾里,死气沉沉,毫无生机。
“汪掌柜,您……您确定这是咱们当年说的那个占城?”周敬山攥着手中的瓷货清单,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我听父辈说,占城穷得叮当响,年年跟安南打仗,百姓连稻米都吃不上,怎么如今……”
汪柏山用力揉了揉眼睛,望着港口内千帆林立、帆樯如云的景象,又看向岸边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、连片青砖黛瓦的商行货栈,喉结滚动,长叹一声:“错不了,这海岸线、这港口地形,我记了十年!可这变化,简直是改天换地,恍如隔世啊!”
船缓缓靠上由条石夯筑的深水码头,这码头宽阔坚固,能同时停靠三五艘大福船,岸边还立着实业局督造的石制灯塔与系船柱,码头上头戴大明官帽的差役、身着号服的水师士卒往来巡逻,秩序井然,半点不见昔日海贼横行的乱象。
二人登岸之后,更是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。
曾经泥泞的土路,早已被拓宽夯实,铺上了从大明内地运来的青石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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