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雷斯特海军造船厂,阴冷的北大西洋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湿气,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骨缝里。
路易十四裹紧了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貂皮大衣,手里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权杖,此刻拄在满是木屑和泥泞的地面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曾经,这位“太阳王”只出现在凡尔赛宫那光可鉴人的镜厅里,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和贵妇们的香水味翩翩起舞。
但现在,那些纸醉金迷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记忆。
凡尔赛宫的舞厅已经落锁整整一年,乐师被遣散,那些用来购买丝绸、香料和葡萄酒的金币,如今全部变成了眼前这些丑陋冰冷的钢铁。
“陛下,请务必小心,这里刚下过雨,路滑。”
海军大臣塞涅莱弓着腰伸出手,试图搀扶国王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巨大钢材。
这位曾在圣马洛港不可一世,企图给大明长公主一个“下马威”的大臣,如今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路易十四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,塞涅莱。”
他独自跨过钢材,目光死死地盯着船坞里那几个庞大的怪物。
那是法兰西的希望,也是吞噬法兰西国库的黑洞——在建的蒸汽铁甲舰。
自从被那个大明小公主的舰队在圣马洛港狠狠羞辱之后,路易十四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关心丝袜的纹路是否对称,不再纠结假发的卷曲度是否完美,甚至连他最宠爱的情妇蒙特斯潘夫人都被冷落在一旁。
他把所有的疯狂都倾注到了这些钢铁怪兽身上。
“这艘‘光荣’号,到底还要多久才能下水?”
路易十四抬起权杖,指着距离最近的那艘庞然大物。
塞涅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结结巴巴地回答:
“陛……陛下,锅炉……大明提供的高压锅炉图纸太复杂了,我们的工匠还在加紧攻克密封技术。现在每次一加压,蒸汽就像喷泉一样到处乱呲,昨天……昨天又炸了一个气缸,烫死了三个熟练工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钢铁,我们的钢铁产量实在跟不上,陛下,您知道的,为了这艘船,我们已经把巴黎所有的铁栅栏都拆了,可也只够铺满半个船身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路易十四猛地转身,一声暴喝打断了大臣的诉苦。
“我不要听借口!”
纯金权杖重重地顿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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