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听闻,当初安宁公主远嫁,曾携大批种子入国。”汤楚楚眸光一闪,“公主若不识稼穑,颗粒未出亦属寻常;我识得。若能赐我一见,我教鸡骨香在西戎扎根,相爷可否成全我与王后会面?”
相爷颔首:“区区小事,自然无妨,只是需先奏明王上。”
汤楚楚温和一笑:“理当如此。”
相爷行事利落,翌日午后,便遣嬷嬷引她往王后寝宫。
王后寝宫居中,金瓦朱檐,画栋飞甍,宫人穿梭如织。
若非深知安宁公主处境,汤楚楚几欲以为公主盛宠正浓……
她随嬷嬷踏阶而下,于丹墀候旨。
不过片刻,内侍传召。
“拜见王后。”她低身福礼,“想必相爷已陈明来意。敢问王后,当年陪嫁之种,可尚留存?”
安宁公主神色淡若秋水:“去,把仓库箱笼悉数抬来。”
宫人得令去了,顷刻搬来数个木箱。
箱启,满贮布袋,袋面绣字,标名品类。
汤楚楚道谢之后,俯身逐一检视。
公主抬手,屏退左右,独坐啜茗,静看帘外尘影。
那么多种子,曾陪她跋山涉水万里而来。
她亦盼过它们在西戎瘠土抽芽开花。
可入门方悟,所谓和亲,不过西戎缓兵之谋——王庭借婚约稳内,暗里铁骑频叩景隆边关……她数度谏阻,只换来严斥;
继而妊娠,精力渐消;后来连殇两子,为索血债,她身边百余宫人尽折……
深宫寂寂,她内心,一日寒过一日。
直至景隆的面孔出现,一声“安宁公主”将她瞬间拽回十余岁的盛夏。
那年她尚有锋芒,外患内忧,她慨然请缨,披嫁衣作甲胄。
若岁月倒转,圣旨再下,她可仍愿策马远赴,做这场政治春梦的祭品?
汤楚楚阖起第一只木箱,抬眼便见公主的眼角蓄潮,视线穿过朱窗,不知停泊在何年。
殿门处仅剩两名婢女,其余人皆于院中穿梭。
她轻道:“王后,我腹空如鼓,可否讨点吃食?”
公主声调无波:“去膳阁取点心来。”
宫女应声退下。
脚步声远,汤楚楚放下布袋:“事实上,我要的并非种子,只想与公主私语。”
公主眉也不动:“想说什么?”
“只想问问——”汤楚楚直视她,“公主今日,自认景隆之人,亦或西戎之人?”
“景隆祖训:嫁鸡随鸡嫁狗随狗。”公主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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