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套泛着冷光的手术器械:柳叶刀、止血钳、持针器、探针……虽然不是全新的,但保养得极好,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沈晚清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久违了。
前世,在那位留洋老医生的指导下,她曾无数次在南瓜皮和猪肉上练习缝合。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打发绝望时光的游戏,却没想到,这成了她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“还要两卷羊肠线,一瓶碘伏,两卷纱布。”沈晚清迅速检查完,啪地合上箱子。
“好勒!您稍等。”
交易很顺利。沈晚清把装满器械的皮箱用一块破布包好,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有了这些,明天哪怕是被赶出沈家,她也能凭手艺活下去。甚至,她可以用这些工具,一点点割开沈家那些人的伪装。
心情稍定,她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。
回去的路,她特意选了一条更僻静的弄堂,那是法租界的一条废弃排污道附近,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来,胜在安全隐蔽。
然而,当她走到弄堂深处时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雨还在下,哗啦啦地冲刷着青石板路。
但在那浓重的雨腥味中,沈晚清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是血味。
很浓烈、很新鲜的铁锈味,甚至盖过了下水道的臭气。
沈晚清心头一跳,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在这乱世的深夜,遇见血腥味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:帮派火拼,或者政治暗杀。无论哪一种,都不是她这个刚刚重生、毫无根基的弱女子能掺和的。
“别多管闲事,活下去最重要。”她在心里告诫自己,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准备原路返回。
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,一道闪电撕裂苍穹。
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弄堂尽头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箩筐,而在箩筐旁边的阴影里,竟然靠坐着一个人!
那人一身戎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但大腿和腹部的位置,深色的液体正汩汩涌出,顺着雨水蜿蜒而下,染红了一大片积水。
他垂着头,不知是死是活,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闪电稍纵即逝,世界重归黑暗。
沈晚清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身军装的制式……不是海城的巡捕,也不是租界的洋兵,而是北方军阀特有的灰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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