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九年,六月初。
海城的梅雨季来了。连绵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霉味中。
这种天气,最容易滋生病菌。
济世堂的后院,三口大锅正架在临时的灶台上,日夜不熄火地煮着沸水。阿福和赵龙带着几个丐帮兄弟,正满头大汗地将一筐筐晒干的蒲公英、板蓝根切碎,扔进旁边熬药的大桶里。
“东家,这都煮了三天了,也没见有人来喝啊。”阿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“街坊们都说咱们没事找事,好好的凉水不喝,非要喝这烫嘴的‘怪味汤’。”
沈晚清正在检查药汤的成色,闻言只是淡淡道:“再等等。风,马上就要起了。”
话音刚落,济世堂的大门被人撞开了。
一个满脸通红、脚步虚浮的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“沈大夫!救命啊!我儿子……我儿子好烫!”
沈晚清快步上前,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,滚烫如火。再看那孩子的面色,潮红中透着惨白,嘴唇干裂,身上还隐隐出现了玫瑰色的斑疹。
“腹泻吗?”沈晚清迅速问道。
“拉……拉了好几次,全是像米汤一样的水……”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沈晚清心头一沉。
果然来了。
伤寒。
在这个抗生素匮乏的年代,这是一种致死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。它通过水源和食物传播,一旦爆发,就是一场灾难。
“阿福,立刻隔离!”沈晚清厉声道,“把后院东厢房腾出来,除了我和专门护理的人,谁也不许靠近!赵龙,去打听一下,贫民窟那边是不是很多人都这样了?”
没过多久,赵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脸色难看得吓人:
“东家!神了!真的出事了!城南窝棚区那边,倒下了一大片!全是发高烧、拉肚子,有的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!”
瘟疫,在海城最肮脏、最拥挤的角落,悄然爆发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海城商会。
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海城商会的周管事坐在首位,手里夹着雪茄。他对面坐着的,正是鼻青脸肿、还没消肿的沈志远,以及一脸焦急的沈光宗。
“周管事,机会来了!”
沈志远虽然脸肿得像猪头,但眼神却异常阴毒,“贫民窟那边闹瘟疫了!听说死了不少人。现在市面上的退烧药和止泻药都开始紧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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