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带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脚上。
一秒,两秒。
原本苍白、冰冷的脚趾,慢慢地,透出了一丝红润的色泽。
那是血液重新流通的标志!
“红了!红了!”
王主任激动得叫出了声,完全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在主张截肢,“通了!血通了!这腿保住了!”
整个手术室瞬间沸腾了。
赵处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摸了摸二牛的足背动脉,老泪纵横:“神乎其技……神乎其技啊!老朽活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接骨之术!”
这是真正的奇迹。
在简陋的营房里,在缺乏设备的情况下,沈晚清完成了一台足以载入教科书的高难度保肢手术。
“还没有结束。”
沈晚清并没有欢呼。她强撑着早已僵硬的身体,拿起了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那瓶金黄色的青霉素。
“这是关键。”
她将药液吸入针筒,分点注射在伤口周围,并留了一部分静脉滴注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摘下口罩。
那张原本清丽的脸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,眼底是深深的青黑。
“观察体温……注意引流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赵处长,想要交代术后护理。
然而,话还没说完,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。
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能消耗,早已透支了她的极限。
“沈顾问!”
“晚晚!”
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沈晚清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。
预想中冰冷的地面并没有到来。
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接住了她。
陆淮锦紧紧抱着她,看着她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,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他对着嘈杂的人群低吼一声,抱起沈晚清,大步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鸡的老军医:
“看护好那个兵。如果他死了,或者是这条腿废了……”
“你们这群人,就给沈顾问的辛苦陪葬吧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手术室。
留下满屋子的军医,看着手术台上那个保住了一条腿的小战士,面面相觑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一夜,注定是陆家军军医处的不眠之夜。
那个关于“神医少夫人”的传说,将从这里开始,传遍整个北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