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庞滑落,滴在满是泥泞的地上。
他哭了。
这是他自八岁那年母亲惨死后,二十年来,第一次流泪。
那种失去至爱的恐惧,比子弹穿透胸膛还要痛上一万倍。
“少帅……”
亨利医生不知何时赶到了,看着这一幕,也不禁红了眼眶。
“亨利!要把门打开!”
陆淮锦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亨利的衣领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你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?那个青霉素!给她用青霉素啊!”
“少……少帅,门被里面反锁了,而且封死了……”亨利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而且青霉素对鼠疫的效果……还没验证过……”
“我不管!”
陆淮锦一把推开他,拔出腰间的配枪,对着门锁的位置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连开三枪,直接打烂了门锁。
“都给我滚开!”
他一脚踹开房门,不顾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,不顾任何人阻拦,像疯了一样冲进了那间充满病毒的禁闭室。
他扑到草铺前,一把将昏迷不醒的沈晚清抱进怀里。
“晚晚……醒醒……”
他颤抖着手,擦去她嘴角的血迹,将脸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,“别睡……求你,别睡……”
“只要你能活下来,我什么都依你。”
“我不当少帅了,不打仗了,我们回海城,开医馆,过日子……”
“求求你……”
暴雨还在下,敲打着破败的屋顶。
在这个被死神笼罩的角落里,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抱着他奄奄一息的爱人,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