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九年,十二月初八。大雪。
北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也格外猛烈。
自从那晚在码头“黑吃黑”劫了怡和洋行的货船后,整个北城的商界格局仿佛在一夜之间重新洗牌。洋人们像霜打的茄子,彻底没了脾气;而华夏制药厂则在这个寒冬里,成了最热火朝天的地方。
随着第一场大雪的降临,整座帅府被银装素裹,朱红的墙垣在白雪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静谧庄严。
听涛苑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滚热,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一只红泥小火炉正架在窗边,炉火红旺,上面煮着一壶陈年的普洱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茶香四溢。炉边的铁丝网上,还烤着几个橘子和一把板栗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爆裂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甜的暖香。
沈晚清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居家旗袍,外面披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,正慵懒地窝在铺着虎皮的罗汉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医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而在她对面,那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陆少帅,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,手里拿着火钳,神情专注地……剥栗子。
“好了。”
陆淮锦将一颗剥得干干净净、金黄软糯的栗子肉递到沈晚清嘴边,“尝尝,这次没糊。”
沈晚清张嘴咬住,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“嗯,手艺有长进。”她眯起眼睛,像一只被喂饱的猫。
陆淮锦看着她这副惬意的模样,眼底满是宠溺。他擦了擦手上的黑灰,端起茶壶给她添了一杯茶。
“史密斯那个老东西,昨天又去领事馆哭诉了。”
陆淮锦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不过领事馆那边正忙着跟南京政府扯皮,根本没空理他。再加上咱们的药现在成了紧俏货,连洋人都在偷偷找门路进货,他这次算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沈晚清放下书,捧起热茶,“资本家是没有国界的。只要利益足够大,别说是被抢了一船货,就算是让他们跪下叫爹爹,他们也愿意。”
“叫爹爹?”陆淮锦挑眉,轻笑一声,“这个提议不错,下次可以试试。”
他放下火钳,起身坐到榻上,从身后环住沈晚清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特有的药草香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真想让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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