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声,蓝钢快车缓缓驶入了那个熟悉的站台。
车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黄浦江湿气、煤烟味和玉兰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这是海城特有的味道,也是沈晚清记忆深处最复杂的味道。
她站在车厢门口,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几个月前,她是从这里狼狈登车,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陆淮锦的一纸契约北上。 而现在,她身穿华贵的狐裘,身后站着那个统御北六省的男人,以一种胜利者、甚至是征服者的姿态,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。
“冷吗?”
一件带有体温的军用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头。陆淮锦从身后拥住她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即使是在这看似繁华的租界,他依然保持着战时的警觉。
“不冷。”
沈晚清摇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“只是觉得……这海城的天,好像比我们走的时候,更阴沉了。”
“阴沉是因为有脏东西。”
陆淮锦牵起她的手,走下踏板,“别担心,这次回来,咱们就是来大扫除的。”
站台外,康德海会长早已带着商会的几位大佬恭候多时。见到陆少帅和少夫人现身,康会长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真诚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少帅!少夫人!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二位盼回来了!”
康德海拱手作揖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热络,甚至还有几分找到了主心骨的激动,“自从您二位走后,这海城的天……唉,真是一言难尽啊!”
“康会长,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。”
沈晚清没有心情寒暄,她甚至没有上那辆准备好的豪华轿车,而是目光急切地看向城南的方向,“我想先去济世堂。”
康德海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,挥手招来一辆黑色的防弹车:“明白,明白。少夫人重情义,阿福那孩子……确实受苦了。”
……
城南,老街。
车队穿过繁华的法租界,驶入了相对破败的华界。
路边的景象让沈晚清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仅仅几个月不见,这里变得更加萧条了。很多熟悉的店铺都关了门,墙上贴满了日本仁丹的广告和所谓“大东亚共荣”的标语。街上巡逻的不再只是巡捕,竟然还多了许多穿着木屐、腰挎武士刀的日本浪人,横行霸道,路人敢怒不敢言。
“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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