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如同浓稠的血色,泼洒在这个原本宁静的小院里。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沈晚清的手在剧烈颤抖。她胡乱地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两张去香港的船票塞进包袱里,因为太过慌乱,连常用的银针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,顺着脊背爬满全身。
哪怕阿福说陆淮锦已经走了,哪怕外面没有任何动静,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,强烈到让她几乎窒息。
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感应。
每一次他在附近,她都会这样。
“团圆,别玩了,快出来!”沈晚清系好包袱,对着屋内喊了一声,转身就要去拿晾衣架上的另一件小棉袄。
然而。
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。
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冻结。
院子中央,那棵老柳树下。
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他没有穿那身显赫的大帅戎装,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,袖口随意地挽起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背着光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。
但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深邃、幽暗、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嗒。”
沈晚清手中的包袱滑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风停了。
世界静止了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。
她曾在梦里无数次见过他,也曾在报纸上无数次描摹过他的脸。但当这个活生生的人真的出现在面前,出现在这个充满药草香的小院里时,她才发现,自己所有的心理建设,在这一刻溃不成军。
他瘦了好多。
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,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她,就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易碎梦境。
“晚晚。”
良久。
他开口了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、破碎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仿佛只要声音大一点,眼前这个正在晾晒草药的身影就会像三年前那样,化作飞灰消失不见。
沈晚清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理智告诉她,快跑。趁着还没有彻底被抓住,快跑。
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沈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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