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靠在门框上打盹。她太累了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色,原本白皙的手上多了好几道被草药划伤的口子,还有被蒸汽烫红的痕迹。
陆淮锦放轻脚步,脱下大氅,轻轻披在她身上。
沈晚清警觉地醒了过来。
“淮锦?你回来了?”
看到是他,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露出一个疲惫却明亮的笑容,“去仓库看了吗?够不够?不够我再让人去别的县收。”
“够了,足够了。”
陆淮锦握住她那双粗糙了许多的手,放在唇边心疼地吻了又吻。
“晚晚,你这本事,抵得上十万雄兵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
沈晚清抽回手,神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。她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新兵,眉头微蹙:
“淮锦,药是有了,绷带也有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人不够。”
“人?”陆淮锦一愣,“兵源不够吗?”
“不是兵,是医生。”
沈晚清叹了口气,“现在的随军医生,大多只会简单的包扎。一旦打起大仗,遇到需要截肢、取弹片的大手术,他们根本做不了。”
“我有药,但我分身乏术。我只有一双手,救不了成千上万的人。”
“我们需要更多的、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地医生。”
陆淮锦闻言,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确实,在这个年代,专业的西医是稀缺资源,愿意来边疆吃苦的更是凤毛麟角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晚清转过头,看着北城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某种宏大的愿景:
“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“既然没人愿意来,那我们就自己培养。”
“我要办一所学校。”
“一所专门培养战地军医的——医科大学。”
风沙中,沈晚清的声音虽然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陆淮锦看着她。
此时此刻,那个曾经只愿在后宅相夫教子的女子,身影变得无比高大。她不再仅仅是他的妻子,更是一位即将改写中国战地医疗史的先驱。
“好!”
陆淮锦重重地点头,豪气干云:
“你要办学,我就给你盖楼!”
“你要钱,我就把家底都掏出来!”
“咱们夫妻俩,就在这荒凉的北疆,建一座救死扶伤的象牙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