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,法租界,利顺德大饭店。
民国二十一年(1932年),一月十日,下午两点。
虽然长城一线的炮火暂时停歇,但天津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利顺德大饭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发布会现场。早在三天前,陆淮锦就以“中华民国北方边防军总司令”的名义,向全球各大通讯社发出了邀请函。
此时,大厅内座无虚席。
来自美国《纽约时报》、英国《泰晤士报》、法国《费加罗报》以及国内《大公报》、《申报》的数百名记者架着长枪短炮,焦急地等待着。
当然,人群中也混杂着神色阴鸷的日本记者,以及便衣打扮的日本特务。但在荷枪实弹的陆家军卫队和法租界巡捕的双重警戒下,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来了!”
随着镁光灯一阵疯狂闪烁,侧门打开。
陆淮锦身着笔挺的戎装,虽未佩戴勋章,但那一身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,瞬间镇住了全场。
在他左侧,是手臂上还缠着绷带、脸色略显苍白却目光坚毅的沈晚清。
在他右侧,则是身穿西装、神情严肃的法国医学专家——亨利·杜邦。
三人落座。
并没有多余的开场白,陆淮锦直接站起身,目光扫视全场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诸位记者朋友,陆某今日请大家来,不是为了谈政治,也不是为了谈军事。”
“而是为了替成千上万死得不明不白的中国军民,讨一个公道。”
“为了揭露一个披着文明外衣,实则行径比野兽还要残忍的——恶魔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日本记者刚想站起来抗议,就被陆淮锦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“上证据。”
陆淮锦一挥手。
几名卫兵抬上来几块巨大的展板,上面贴满了放大的黑白照片。
“天哪……” “上帝啊……”
当幕布揭开的那一刻,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吸气声。
照片上,是皮肤溃烂流脓的士兵,是满身水泡哭嚎的儿童,是被解剖得支离破碎的“马路大”,以及那一排排标着骷髅头标志的毒气罐。
“这是日军在长城战役中使用的武器。”
亨利站起身,用流利的法语和英语说道。他推了推眼镜,举起手中的一份厚厚的尸检报告:
“我是亨利·杜邦,巴黎医学院博士,也是前线医院的见证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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