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扬州府地界上快活,怎地倒比我这清河正主儿还急著回去?」
刘正彦腰弯得更低了,脸上挤出苦相:「大人,您是不知,这扬州城……尽是些摇头晃脑的酸丁腐儒,还有那起子阴阳怪气的没卵子货晃来荡去,忒也无趣!憋屈得紧!」
大官人闻言,面上笑容却愈发和煦,仿佛不经意般提起:「哦?无趣?我怎地听闻,那夜摩尼教里也有几个识相降了的,倒叫你……手起刀落,图了个痛快?」
这话一出,刘正彦脸上谄笑瞬间僵住,猛地扭头瞪向一旁肃立的王禀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,声音也拔高了八度:「王将军!这等芝麻绿豆、不值一提的腌膀小事,你也巴巴地禀报给大人知晓?!」王禀眉头微蹙,嘴唇动了动,尚未及开口,他身旁侍立的儿子王荀已挺身上前半步,按著腰间佩刀,朗声喝道:
「刘将军休要寻我父亲!此事是末将禀于大官人的!家父常训诫末将:军中行事,无论巨细,皆须磊落分明!此等擅杀降俘之事,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御史言官窥见,捕风捉影,参大人一个「御下不严,纵容部曲滥杀』的罪名,这泼天的干系,谁担待得起?!」
刘正彦被王荀这一番义正辞严、句句钉在要害上的话噎得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那点怒气登时泄了个干净。
他慌忙收回目光,转向大官人,脸上重新堆起认错讨饶的神情,躬身道:「是……是卑职思虑不周,一时莽撞了!卑职知错,甘……甘愿领受大官人军法处置!」
就在这「军法处置」四个字刚从他嘴里滚出来的当口,外头廊下陡然传来一个拖著长腔官威的声音:「军法?哼哼……刘正彦,你这厮怕是要先随本官去领了州衙那三十记水火无情的大棍子,再来谈甚么军法不军法!」
大官人擡眼便见那扬州府吕颐浩吕知州,满面堆著春风,脚步轻快地踱了进来。
大官人嘴角一扯笑道:「吕大人如此动怒,莫非……又是这夯货在外头惹了什么皮肉官司?」吕颐浩脸上那春风立时收了几分,换上一副又是无奈的神情,从鼻子里「哼」出一声冷气:「倒也不能全怪他刘正彦!说来也是赶巧,一帮子吃饱了撑的酸丁书生,在木兰院古塔踏青赏春,席间竟嚼起大人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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