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的书房里响起。
宫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压抑着一丝兴奋。
“找到了。跟您说的一模一样,就在那个墙角缩着。”
“带他去法租界的安全屋。”陈适的指令依旧简短,“我马上到。”
……
安全屋内,一盏昏黄的孤灯亮着。
陈适坐在桌边,面前的茶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先涌了进来。
郭信被带了进来。
他浑身污垢,头发黏连成块,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身上的破布勉强蔽体,赤着的双脚上满是泥污和伤口。他一瘸一拐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陈适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提起紫砂壶,将一杯温热的茶水,缓缓推到郭信面前的桌上。
这个动作,让郭信的颤抖停顿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视线里充满了戒备与不解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,会让人把自己抓到这里来。
“郭先生。”
陈适终于开口,他的称呼让对方的身体又是一僵。
“别怕,喝口茶,暖暖身子。”
郭信看着那杯茶,又看了看陈适,整个人慌张到了极点。
陈适没有再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,然后,用一种平稳的,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陈述句,丢出了一句话。
“我是军统魔都站的人。”
轰。
郭信的大脑里,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军统!
这两个字,他当然听过!
就算他沦落至此,每天在街头巷尾苟延残喘,也能从行人的议论中,从那些贴得到处都是的悬赏令上,听到这个名字!
那是魔都所有鬼子和汉奸的噩梦!
最近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的神秘力量!
他呆住了,浑浊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陈适的脸上,似乎想分辨出这是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。
可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份深藏在骨髓里的仇恨,在这一刻,重新燃了起来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郭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压抑了数年的悲怆与仇恨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他嚎啕大哭,涕泪横流,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凄厉的音节。
“求求你……求求你……帮我……我的家人……我的妻子……我的儿儿……都被他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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