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方银白。阿黄没有下床,它趴在老李身边,脑袋搁在他腿上,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老李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阿黄的背毛,一下,又一下。
“阿黄,”他轻声说,“你还记得咱们怎么认识的吗?”
阿黄当然记得。那是去年春天,它还是一只小奶狗,在垃圾桶旁饿得奄奄一息。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,蹲下身,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它的头。然后它就被抱起来,裹进一件带着烟草味的外套里。
“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,”老李用手比划着,“浑身脏兮兮的,叫都不会叫。我带你去洗澡,你还怕水,抖得跟筛子似的。”
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。它记得那个温暖的澡盆,记得那双大手轻柔地揉搓它的毛发,记得洗完后裹着毛巾被抱在怀里的感觉。
“洗完澡,你倒是精神了,满屋子跑,把我那双旧拖鞋都咬烂了。”老李笑了,笑声牵动胸腔,又引来一阵轻咳。
阿黄抬起头,担心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,”老李顺了顺气,“后来啊,我给你搭窝。找了几个破木板,叮叮当当敲了半天,搭了个丑不拉几的狗窝。你倒是不嫌弃,钻进去就不出来了。”
那个狗窝现在还在院子里,虽然破旧,但阿黄一直很喜欢。下雨天老李会把它搬进屋里,怕淋湿了。
“再后来,你长大了,会看家了。有次隔壁老张家的小子翻墙进来偷柿子,你叫得那个凶啊,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了。”老李的眼神柔和下来,“那小子被你追得满院子跑,裤子都刮破了。他爹第二天来赔不是,还带了一篮子鸡蛋。”
阿黄记得那个夜晚。陌生的气味翻墙而入,它立刻警觉起来,大声吠叫。主人从屋里出来,打开灯,那个小偷吓得从树上摔下来,狼狈逃窜。从那以后,它在主人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一种骄傲,一种“这是我养的狗”的得意。
“阿黄,”老李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成了耳语,“我啊,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。在工厂干了一辈子,没当上官,没发过财。老伴走得早,没留下一儿半女。有时候想想,真觉得白活了。”
他的手停在阿黄的头上,不动了。
“可有了你之后,好像又不一样了。”他继续说,“早上起来,有人摇着尾巴等我;吃饭时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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