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了口气。人老了,就爱念旧。一件东西用久了,就有感情了,舍不得扔。可时代在变,城市在变,他这点念旧,在开发商眼里大概一文不值。
厨房里传来阿黄扒拉饭盆的声音——它饿了。老李这才想起,该做午饭了。
他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灰,走进厨房。米缸里的米不多了,得去买。咸菜也快吃完了。还有阿黄的肉干,也得补点。
一边淘米,一边盘算着这个月的开支。退休金不多,除去日常开销,剩不下几个钱。上次去医院开药,就花了小一百。要是再去看病...
锅里的水开了,米粒翻滚。老李盯着那团蒸汽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这次咳得更凶,他不得不扶着灶台,整个人弯成虾米。咳了足有半分钟才停下,喉咙里一股腥甜。
他摊开手,掌心里有几滴暗红的血。
这次更多了。
老李盯着那几滴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工厂里有个老师傅,也是这么咳,后来查出来是肺癌,没撑过半年。
阿黄跑进厨房,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蹭他的腿。
老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蹲下身,抱住阿黄。狗身上热乎乎的,心跳很快,扑通扑通,像个小鼓。
“阿黄啊,”他把脸埋在狗毛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要是真走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舔他的脸,湿漉漉的,带着温热的安慰。
老李抱了它很久,直到锅里的粥噗出来,浇灭了煤气。他赶紧起身关火,掀开锅盖,粥已经糊了一层锅底。
他把上面没糊的粥盛出来,倒进阿黄的饭盆,自己盛了一碗糊的。就着咸菜,慢慢吃着。
下午,老李没出门。他坐在院子里,看着阿黄玩耍,看着石榴树在风中摇曳,看着阳光从东墙移到西墙。邻居家的收音机开着,咿咿呀呀唱着京剧,是《霸王别姬》。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...”
老李听着,忽然笑了。楚霸王英雄一世,最后落得个乌江自刎。他老李平凡一世,最后大概也就是在这小院里,悄无声息地走。
也没什么不好。
只是放不下阿黄。
他看向狗窝,阿黄正趴在里面打盹,耳朵偶尔动一下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金色的皮毛在斜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老李从兜里掏出那张存折——里面有三万块钱,是他一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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