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你趴在我脚边,我织毛衣——虽然织得不好,但暖和。你总是偷我的毛线团,叼着到处跑...”
阿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它记得毛线团,软软的,滚来滚去,追起来特别好玩。
“春天...”老李的声音更轻了,“春天最好。柳絮飞的时候,像下雪。你在柳絮里打滚,弄得一身白,像条白狗...哈哈...”
他笑着笑着,又开始咳嗽。这次咳得不厉害,只是几声闷咳。
咳完了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茫。
“一年四季...咱们都一起过了...”他喃喃道,“够了...真的够了...”
阿黄听不懂“够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疲惫和...某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那东西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它心上。
接下来的几天,老李按时吃药,烧慢慢退了,咳嗽也时好时坏。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整天靠在藤椅上,看着窗外,很少说话。
邻居们轮流来看他。王奶奶每天送饭,张医生隔天来检查,巷子里的其他人也常来,带点东西,坐一会儿。大家都不再劝他去医院,只是陪他说说话,帮他收拾收拾屋子。
老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点点头,笑笑,很少回应。
只有阿黄在的时候,他眼神会活泛一些。
他会跟阿黄说很多以前的事,有些阿黄听过,有些没听过。说他年轻时在工厂那里当学徒,被师傅骂哭;说他第一次领工资,给老伴买了条红围巾;说他儿子小时候,特别淘气,上树掏鸟窝摔断了胳膊...
他说得很慢,有时候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。阿黄就安静地听着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七月初,天气更热了。
蝉鸣达到了顶峰。从清晨到深夜,那尖锐的声音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来,永不停歇。巷子里的人都说,今年蝉特别多,叫得特别响,怕是要出什么事。
老李的病又反复了。
这次不是发烧,也不是咳嗽加重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败。他吃得越来越少,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手上的皮肤薄得像纸,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。
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带阿黄出去走走。
不是去护城河——那太远了,他走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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