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膝盖上。它记得那个雨天,记得那刺骨的冷,记得老李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。
“没想到一转眼,你都这么大了。”老李摸着它的头,“我也老了。”
他的手在阿黄头上停留了很久。阿黄能感觉到,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要是我走了……”老李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我是说,要是我哪天不能再照顾你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别饿着,别冻着,别……别太想我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走”是什么意思,也听不懂“不能再照顾你”是什么意思。但它听懂了那句“别太想我”。
它抬起头,舔了舔老李的手。
老李的眼眶红了。他别过脸,看向窗外的大雨,很久没有说话。
雨下了一下午,到傍晚才渐渐变小。天彻底黑下来时,雨停了,但云还没散,看不见星星。
老李做了简单的晚饭——中午剩下的米饭热了热,炒了个青菜。他和阿黄分吃了那盘猪肝,这次谁都没有推让。
饭后,老李从床头柜里拿出药,就着温水吃了。阿黄看着他把那些白色、黄色的药片一颗颗吞下去,心里那阵不安又涌了上来。
睡觉前,老李特意检查了阿黄的窝。他把窝里的旧毯子拿出来,换了一条更厚实的,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软垫。
“今年冬天可能会特别冷。”他一边铺垫子一边说,“你得睡得暖和点。”
阿黄站在旁边看着,等老李铺好了,它立刻钻进去试了试。确实很软,很暖和,还带着老李手掌的温度。
“睡吧。”老李关了灯。
黑暗中,阿黄听到老李躺下时的叹息声。它从窝里爬出来,跳上床,像昨晚一样蜷缩在老李脚边。
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,连风声都停了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还有老李时轻时重的呼吸声。
阿黄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听着。它听着老李的呼吸,听着他偶尔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,听着窗外屋檐滴水的滴答声。
它突然想起白天在集市上,那些人看老李的眼神——关切中带着担忧,欲言又止。它也想起老李买药时,药店里那股刺鼻的气味。
动物对危险有天生的直觉。阿黄不知道什么是病,什么是老,但它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。不是突然的改变,而是一点一点的,像秋天的叶子变黄,像冬天的河水结冰,无声无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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