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,面对“拆迁”这两个字,他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他不是舍不得这房子——房子再旧,也就是个住的地方。他舍不得的是那些嵌在墙壁里、渗在地板下的记忆。舍不得妻子最后几年躺在卧室里,他每天端水送药的场景。舍不得儿子小时候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喊“爸爸”的声音。
现在,又多了一个舍不得。
舍不得阿黄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每一个痕迹——门槛上被它爪子磨出的印子,沙发扶手上被它啃过的小缺口,阳台上它晒太阳时趴出的那个浅浅的坑...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老李拍拍阿黄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起身去热粥。阿黄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。厨房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,打开时会闪几下才亮。昏黄的光线下,老李佝偻着背,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。白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安静地看着。它喜欢看老李做饭——虽然老李只会做最简单的粥和面条,但那种专注的神情,那种为“他们俩”准备食物的动作,让阿黄觉得安心。
粥热好了,老李盛了一碗,又把剩下的小半锅倒进阿黄的饭盆里。他蹲下身,看着阿黄吃饭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阿黄的尾巴欢快地摇着。粥里加了点碎肉末,是老李特意去菜市场买的边角料,便宜但新鲜。阿黄吃得头也不抬,舌头吧嗒吧嗒地舔着盆底。
老李看着,忽然笑了。拆迁就拆迁吧,大不了换个地方住。只要阿黄还在,只要他们还能这样一天天过下去,哪里不是家呢?
他端起自己的碗,坐到餐桌旁。粥很烫,他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桌上投下一块光斑。
阿黄吃完饭,走过来趴在老李脚边。老李用脚轻轻蹭了蹭它的背,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这一刻,这个简陋的家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温暖。是粥的热气,是阿黄的体温,是老李不再孤单的心。
饭后,老李照例坐在藤椅上看电视。地方台的新闻,播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耳朵随着电视里的声音一动一动。
八点半,老李开始咳嗽。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凉,他的老毛病又犯了。咳嗽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,一声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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