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老李身上的味道——烟味,汗味,还有一点点铁锈和皂角的混合气息,那是“家”的味道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,在厂里开机床。”老李抽着烟,目光飘得很远,“一天站八个钟头,手上磨得全是茧子,可不觉着累。下班了,跟工友喝两盅,吹吹牛,觉得日子有奔头。后来...后来你姥姥走了,就剩我一个人。儿子在外地,一年回不来两趟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,上班,退休,等死。”
他把烟灰弹在地上,火星在风里明灭。
“直到捡着你。”他低头看阿黄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,“那天下着雨,你缩在垃圾桶旁边,瘦得就剩一把骨头,看见我,还冲我摇尾巴。我就想,这小东西,命真硬。带回家,给你喂了点粥,你吃得那个香啊,把碗都舔得锃亮。从那天起,这屋子,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屋子了。”
阿黄记得那个雨天。记得冰冷的雨水,记得垃圾桶的馊味,记得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把它抱起来,裹在还带着体温的外套里。记得那碗热粥,烫得它舌头疼,但舍不得停。记得老李说:“以后你就叫阿黄,这儿就是你家。”
它用脑袋蹭老李的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应答。
老李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得厉害,弯下腰,脸都涨红了。阿黄急得站起来,围着他打转,用鼻子去拱他的手。好一会儿,咳声才平息,老李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——洗得发白,但叠得整整齐齐——擦了擦嘴,又小心地折好,放回口袋。阿黄看见,手帕的角上,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红色的线已经褪成了粉。
“回吧。”老李撑着膝盖站起来,动作迟缓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回家的路,走得比来时更慢。阿黄走几步就回头看看,确保老李跟得上。路过菜市场,老李停下来,在一个摊子前买了两个苹果。卖菜的大婶认得他,一边称重一边说:“老李,你这脸色可不好,得补补。我这有老母鸡,炖汤最养人。”
“下回,下回。”老李笑着摆手,付了钱,把苹果揣进兜里。
回到家,已是晌午。老李在藤椅上坐下,喘了好一阵,才从兜里掏出苹果,在衣服上蹭了蹭,掰开。苹果很脆,咔嚓一声,汁水溅出来。他把大的那一半递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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