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的味道,记得塑料布底下堆成山的旧书本,记得有个穿胶鞋的老头总拿棍子翻翻拣拣,嘴里念叨些听不懂的话。
但老李没进去。
他站在门口,隔着那扇歪斜的铁栅门往里望,望了很久。阿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里头是堆积如山的旧物件。压扁的铁皮炉子,缺腿的三屉桌,锈成黑疙瘩的缝纫机头,还有一架子一架子挤挤挨挨的旧衣裳。
老李的目光落在那些旧衣裳上。
风把最上头那件的袖子吹得一扬一扬,洗得褪了色的碎花布,沾着几点洗不掉的墨渍。阿黄仰头看主人,看见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站了约莫一刻钟,老李转身往回走。阿黄跟上他,尾巴低低地垂着。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来这里,为什么看了那么久,为什么最后还是空着手回家。它只知道主人的脚步比来时更沉,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,拖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,像一个疲惫的逗号。
那晚老李没吃晚饭。
他把铝锅坐在炉子上,热了中午剩的疙瘩汤,给自己盛了小半碗,搁在桌边晾着。阿黄趴在自己窝里,隔着半间屋的距离,看着那碗汤一点一点凉透,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油皮。老李靠在藤椅里,手里捏着那只搪瓷缸子,缸子里的茶也凉了。
他没看照片。
平时老李想老伴的时候,会把桌上那个相框拿下来,用袖子细细擦一遍玻璃,对着里头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说几句话。说什么阿黄听不懂,但它认得那个声音——压得很低,沙沙的,像秋天踩在落叶上。
今夜他没擦相框。
他只是靠在藤椅里,望着窗外出神。窗外是巷子,是别人家亮着灯的窗户,是电视机的蓝光一闪一闪,是炒菜声、小孩哭闹声、夫妻拌嘴声。这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水。
阿黄爬起来,走到藤椅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。
老人的手落在它头顶,粗糙的掌心带着烟草和铁锈的气息,指腹有一道道裂开又愈合的小口子,摸在皮毛上沙沙的。那只手没有动,就那样搁着,像搁在柜子顶那些舍不得扔的老物件上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忽然开口。
阿黄竖起耳朵。
老人没有下文。他只是又喊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确认一件搁置太久、几乎要忘记的事。
“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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