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我很担心。我在省城人民医院给你挂了个专家号,是呼吸科最好的大夫,下周三下午两点。我已经请好假了,到时候去车站接你。你什么都不用带,人来了就行。医院附近有招待所,我给你订好了,住一周,好好检查检查。钱的事你别操心,我这几年存了些,够用……”
信的后半段,儿子又写了些家常,问老李身体怎么样,阿黄好不好,院子里那棵槐树今年结没结槐花。最后写道:
“爸,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老家。但身体要紧,你先来省城看病,看好了再回去。要是真需要长期治疗,你就搬来和我们住。家里有间空房,正好给你。铭铭总念叨爷爷,说想和爷爷一起放风筝。爸,来吧,我们都等你。”
信看完了。老李叠好信纸,放回信封,连照片一起,压在枕头下。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很久没说话。
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停了,不再抚摸它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脸上有泪。这次老李没擦,任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,滴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开口,声音哽咽,“你说……我去不去?”
阿黄不会回答。它只是凑过去,舔老李脸上的泪。咸的,苦的,和平时不一样的味道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老李像是自言自语,“去了,就得住院,打针,吃药。那些医生,戴着口罩,拿着冰冷的仪器,在你身上照来照去。我不喜欢医院,你妈就是在那儿走的。那地方,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闻不到人气儿。”
“可是不去……不去的话,我怕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怕我走了,你怎么办?王婶是好心,可她也有自己的家,不能天天守着你。院里那些人,给你一口吃的行,可谁能像我对你一样,给你挠痒痒,带你遛弯,跟你说话?”
阿黄“呜呜”地叫着,把头埋进老李怀里。它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,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悲伤。那悲伤像一张网,把老李罩住了,也把它罩住了。它只能用最笨的方法,用体温,用舔舐,告诉老李:我在,我在这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王婶回来了。她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鸡汤,看见老李脸上的泪痕,装作没看见,只把碗递过去:“又热了一遍,快喝,这次一定喝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