漉漉的藤椅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慢慢走出门,走到椅子边。他没有坐——他知道自己坐不进去——只是站着,伸出手,摸了摸湿漉漉的藤条。藤条冰凉,水珠沾在他手指上,很快就冻得发红。
“阿黄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在雪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我有件事,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阿黄抬头看着他,耳朵微微转动。
老李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摩挲,从扶手这头,摩挲到那头,动作很慢,很温柔,像在抚摸什么有生命的东西。
“这把椅子,”他说,“不是我爹编的。”
阿黄歪了歪头,不太明白。
“是我编的。”老李继续说,眼睛看着藤椅,又像看着很远的地方,“四十年前,我二十四岁,在藤器厂当学徒。这把椅子,是我出师后编的第一件大件。编了整整一个月,手上磨出了血泡,又磨成了茧。编好的那天,我高兴得不得了,把它扛回家,对我媳妇说:‘看,我能编椅子了,以后家里缺什么,我都给你编。’”
他说得很慢,每说一句,都要停顿,喘几口气。阿黄安静地听着,虽然听不懂那些具体的词,但它听得懂语气里的那种东西——是怀念,是温柔,是穿过漫长岁月依然鲜活的记忆。
“我媳妇笑了,说:‘那你再编一把,咱俩一人一把,坐着晒太阳。’我说:‘好,等明年春天,我去砍新藤,给你编一把更好的。’”老李的声音哽了一下,他停下,咳了几声,才继续说,“可是……没等到明年春天。那年冬天,她得了急病,走了。”
雪后的院子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屋檐融雪滴落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钟摆。
“她走了以后,我就一个人,守着这把椅子。几十年了,从年轻坐到老,从黑发坐到白头。”老李的手还在摩挲着藤椅,从扶手摸到椅背,摸到每一根藤条,“有时候我坐在这儿,闭上眼睛,就觉得她还在,就坐在我旁边那把还没编出来的椅子上,跟我说话,对我笑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阿黄看见,他的眼睛里又有了那种亮晶晶的东西,这次没有抹去,任由它滚落,滴在雪地上,砸出两个小小的坑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蹲下来——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艰难,但他还是蹲下来了,蹲在阿黄面前,平视着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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