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住了。那脚步声从楼下上来,一步一步,沉稳的,不急不缓的。
不是。
不是老李。
是四楼的小陈。她穿高跟鞋,走路的声音清脆,每一步都像是用小锤子轻轻敲打着地面。阿黄的耳朵垂下来,绷紧的脖子也松了。它重新趴下来,下巴搁在门垫上。
小陈的脚步声在四楼停住,然后是钥匙响,然后是开门声,然后是关门声。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阿黄眨了一下眼睛。
它继续等。
太阳升高了一些,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那道线从客厅的东墙角开始,慢慢慢慢地往西爬,爬过茶几腿,爬过电视柜,爬到藤椅前面停住了。光里面有无数的灰尘在飞舞,上上下下的,像是夏天河边的蜉蝣。
阿黄看着那些灰尘,看了一会儿,觉得无趣,又把目光转回门口。
它又等到了一个脚步声。
这次是五楼的孙大爷。拐杖声很容易辨认,“笃——笃——笃——”,三步一个循环,每一步都拖着一个长长的间隔。阿黄连耳朵都没竖,只是眼珠子往门的方向转了一下,就继续趴着了。
不是。
孙大爷的拐杖声渐渐远去了。
阿黄在门垫上趴了很久。久到阳光从东墙爬到西墙,久到早晨的凉意被午后的闷热取代。楼下的槐树上,知了开始叫了,声音又尖又长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撕开似的。阿黄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它没有理会。它很久没有在白天吃东西了。隔壁的周阿姨隔两三天会来一趟,给它倒一碗狗粮,换一碗清水。狗粮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,棕色的颗粒,闻起来有点腥,阿黄吃得不多。它不饿。或者说,它的心思不在吃上。
它在等。
临近傍晚的时候,阿黄从门垫上站起来。它的四肢有些发麻,走了两步才缓过来。它走到阳台上,从栏杆的缝隙间往楼下看。街上的人很多,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,有牵着小孩慢慢散步的,有三三两两站在树下聊天的。阿黄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去,没有找到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、走路有点拖的身影。
它回到客厅,绕着藤椅走了两圈,然后把前爪搭在坐垫上,伸长脖子去看。坐垫上空空的,只有一小团毛茸茸的灰。
它放下前爪,钻进藤椅底下,重新蜷起来。
藤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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