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碰了碰相册的封面,那上面沾着老李手心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,还有一种更旧、更淡的气息,是樟木箱子里带来的味道,有点像老李衣服口袋里那个小布袋的气味,又有点像下雨天老李一个人坐着时不说话的那种气息。它说不清楚,但它记住了。
然后它把鼻子往前凑了凑,轻轻地碰了一下相册的边角。
老李没醒。
阿黄从藤椅上退下来,重新卧回老李脚边。它把脑袋枕在交叠的前爪上,耳朵却一直竖着,听着老李每一次呼吸的声音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,从哗哗的雨声变成了细细的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天上筛沙子。院子的角落里传来水滴砸在石板上的一声声清响,一下,两下,三下,慢得像在数着什么。
阿黄闭上了眼睛。
它在黑暗里闻到的还是堂屋的气味——潮湿的木头发出的霉味,老李身上永远洗不掉的烟草和铁锈味,膝盖上那本相册的樟木和陈旧纸张味,以及从屋外渗进来的、深秋冷雨的清冽气息。
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认知中全部的“家”。
它梦见了那些照片上的女人。在梦里,那个梳麻花辫的女人和相册里一样,站在一棵槐树下面,但这次她蹲了下来,伸出手,朝阿黄的方向拍了拍。她的手上没有老李那样的茧子和裂口,但她笑起来的样子,和老李看着自己吃粥时的神情很像。
梦里没有老李。
阿黄在梦里回头去找,堂屋是空的,藤椅是空的,院子里那棵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,被风一卷一卷地吹到墙角去。它跑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找到那个佝偻的身影,急得在梦里叫了起来——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低的呜咽,像是被踩了尾巴,又像是被独自关在门外。
然后它醒了。
老李正弯着腰,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它的背。“做梦了?”他咳了一声,嗓子比睡前更哑了些,“梦见什么了,嗯?梦见追猫了还是追兔子了?”
阿黄猛地抬起头,看到老李的脸就在自己面前——那些皱纹,那双浑浊但还亮着的眼睛,那件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油渍的灰布衫。它愣了一秒,然后疯狂地摇起尾巴,扑上去对着老李的下巴一通乱舔。
“哎哎哎——行了行了!”老李被它舔得直往后仰,藤椅发出一阵危险的嘎吱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