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了怕啥?来年开春,又是一树绿。”
阿黄觉得老李今天说的话怪怪的,跟平时不一样。平时老李跟它说话都是“饿了吧”“走,遛弯去”“别叫了,隔壁二婶子又在骂街呢”这种它能猜个七八分意思的话。可今天老李说的这些话,每个字它都听见了,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雾,飘在它脑子里抓不住。
但阿黄能听出来语气。
老李说这些话的语气,跟他对着那张旧照片说话时一模一样。
那张照片藏在五斗橱最下面那个抽屉里,压在一沓泛黄的信封和一本红塑料皮的退休证下面。阿黄知道那张照片的存在——有一次老李翻抽屉找户口本的时候,它凑过去闻了一鼻子,照片上有个梳麻花辫的女人,瓜子脸,眼睛弯弯的,身上穿着碎花衬衫,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桃树底下笑。阿黄不认识这个女人,但它认得那个笑容——老李每次看那张照片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就跟照片里的女人一样,嘴角往上翘,可眼睛里却亮晶晶的,像含着什么东西。
后来阿黄再也没见过老李把那张照片拿出来。但它知道,老李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会朝那个抽屉的方向看一会儿。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咳嗽起来,咳完了喝口水,关灯,在黑暗里长长地叹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也有味道——一种阿黄形容不上来、但每次闻到都觉得心口发闷的味道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更低了,低到像是只说给它一条狗听的,“你说,人这一辈子图个啥?”
阿黄的尾巴停了一下,然后又慢慢摇起来。它走到老李腿边,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老李低头跟它对视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的褶子堆成了两把扇子。他伸出两只手捧住阿黄的脑袋,拇指在它耳朵根后面轻轻地揉着——那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,每次揉到那里,它的后腿就会不自觉地抖两下。
“你不懂,对吧?”老李的声音里带着笑,但那笑跟平时不太一样,像秋天的太阳,看着亮堂,照在身上却是凉的,“你不懂最好,懂多了累。”
阿黄确实不懂。它只知道老李的手今天有点凉,指头尖上的温度比往常低了不少。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背,那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一层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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