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处细节,门外忽然传来通报:“国师,文王殿下到访。”
徐梓安是独自来的,只带了一个捧食盒的老内侍。他今日穿的是常服,月白长衫,外罩青色袍子,与在郢城初见时一般模样。
“叨扰曹先生了。”徐梓安微笑,“听说曹相这几日饮食不规律,胃疾又犯。南苇特意炖了山药粥,让我送来。”
食盒打开,果然是热气腾腾的粥,还有几样清淡小菜。曹长卿心中一暖:“劳文王殿下与裴妃记挂。”
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。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,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“条约基本已定。”徐梓安先开口,“曹先生这半个月辛苦了。”
曹长卿摇头:“分内之事。倒是文王殿下...”他顿了顿,“老臣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这十策,对大凉而言,让步颇多。朝中反对声浪不小,老臣也有所耳闻。为何殿下力排众议,坚持要全盘接受?”
徐梓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望着天上疏星,许久才道:“曹先生可知,我大凉立国的根基是什么?”
“...愿闻其详。”
“不是武力,不是权谋,是‘信义’二字。”徐梓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离阳为何亡国?不是因为北凉反了,不是因为西楚独立了,而是因为朝廷失信于天下——对诸侯失信,对百姓失信,最后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。”
“新朝立了。为什么天下人认?因为父皇做到了三件事:说不扰民,大军过处秋毫无犯;说减赋税,登基当年便减三成;说善待旧臣,顾剑棠、这些人都得了重用。”
他看向曹长卿:“如今对西楚也是如此。凤年在郢城当众应了十策,天下人都听着。若现在反悔,便是自毁长城。今日能负西楚,明日便能负北莽,后日便能负天下——这样的朝廷,能撑几年?”
曹长卿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以病弱闻名的文王,看问题竟如此透彻。
“况且,”徐梓安笑了笑,“西楚归附只是个开始。东越、南诏、西域诸国都在看着。我们对西楚宽厚,他们才会觉得归附有路;若对西楚苛刻,他们便只能死战到底——届时就算打下来,也是尸山血海,民不聊生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划算。”
曹长卿长叹一声:“殿下胸怀,老臣拜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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