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给我。你一个人做了决定,一个人扛了所有,然后一个人说分手。沈砚舟,你问过我吗?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?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放弃修复中心?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一边工作一边陪着你?”
沈砚舟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替我做了选择,然后觉得自己很伟大,对不对?”林微言站起来,声音终于扬了起来,“你觉得自己像一把尺子,把自己量得一清二楚——这个可以让她知道,这个不能让她知道;这个她扛得住,这个她扛不住。你凭什么?你凭什么替我丈量我能承受什么不能承受什么?”
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。声音在木结构的二层小楼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尽,陈叔在楼下收音机里放的评弹被盖过去了好几秒,连窗外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走了一群。
安静重新落下来的时候,林微言看到沈砚舟的眼眶也红了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。大学三年加在一起,他唯一一次眼眶发红是她急性肠胃炎住院,疼得在病床上蜷成一团,他在旁边守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,看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,眼白泛着淡淡的粉。但他没哭,他这个人好像天生缺少流泪那根神经,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胸腔里,压久了就变成沉默,变成行动,变成那些他以为她会懂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收到的信号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沈砚舟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尺。从我记事起,我爸就告诉我,砚舟,你要有分寸。家里不宽裕,你要有分寸地花钱;学习要好,你要有分寸地安排时间;后来他生病了,医生跟我说治疗费用的时候,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筹钱,而是——这件事,我得有分寸地让微言知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。
“可是‘有分寸’太难了。我怕说多了你担心,说少了你胡思乱想。我怕你为我放弃机会,又怕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撑不住。所以最后我选了最简单的办法——什么都不说,然后放你走。我以为那是为你好的分寸,现在才知道,那不叫分寸,那叫自私。”
他说完这段话,垂下眼睛看着掌心里的袖扣,银色的星芒在手纹的沟壑里微微反光,像一颗真的星星落在了他的掌纹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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